吴家的这个大年过的很热闹,家庭成员前所未有的齐全。吴庆义两口子带着孩子小年那天就回来了,私下给千羽包了个五十块钱的大红包,还强硬地不许拒绝。
吴兰花则每天带着玲玲过来,忙里忙外,帮着张罗饭菜,吃过晚饭再回去。玲玲懂事乖巧招人喜欢,主动帮着带舅舅家的表弟,给大人们省了不少事儿。
闹闹哄哄的大年过去,转眼就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说实话,千羽的心情是雀跃的,期待的,终于可以走出去换一种生活方式,终于可以不用困在这山旮旯里干那脏累的农活,终于可以不用面对一些明明厌烦又不能随便弄死的人。
临行前一晚,老太太将千羽叫到跟前,塞给她一个鼓囊囊的荷包,让她留着傍身。
千羽一看就知道这是老太太这些年来攒的私房,并不肯要。
她就算再缺钱也不会要老太太的钱,更何况她还不缺。
在这个家里,老太太摸不到一分钱,那些钱都是吴庆义每次回来塞给她的,一块五块十块都有。索性吴庆义每年回来的次数有限,她就是攒也攒不下多少。
“奶,我不要,我身上有钱,这几年我卖药草攒了不少,再说大学里吃住都不花钱,书本学校也免费发,根本也没地儿花钱。这钱您自个儿留着,想吃啥就让人帮着捎带买些,千万别舍不得,也别总挂念我,我会照顾好自个儿,也会常给您写信的。”
这两年,她时不时地弄点掺了灵气的水给老太太喝,以往的头疼脑热的小毛病早已消失不见,可以说老太太如今的身体,下地干农活也没有问题。
所以,老太太手里的那几个钱,与其被王桂芝哄骗了去,还不如自己吃了穿了。
见千羽坚持不要,老太太也不再强求,只拉着千羽的手,轻轻地摩挲,反反复复叮嘱了许多,语气中是满满的担忧与不舍。
离开的时候,村长还专门赶着马爬犁送他们三个去火车站,又帮着将行礼给扛上火车。
也幸好他体格壮能挤,不然单靠千羽拉着两只弱鸡,还有那一堆大大小小的包裹,穿过乌泱泱的人群挤上火车,找到座位安置好,很难,超级难!
直到坐在座位上,火车缓缓地启动,三人才大大地松了口气。
“刚刚我感觉自己就像沙丁鱼罐头里的一条鱼,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孙少安摸了一把额头的汗,一脸心有余悸的模样。
李子清点头,“我的脚一直就没落地,就那么被人挤着一路过来,没想到过年期间的火车这么难坐,真是恐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47对面座
对面座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接过了话头说:“这不是赶上恢复高考了吗,听说这列火车好多乘客都是考中的大学生,还有这趟车三天才有一班,人多点也正常。”
说着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看着几人问:“你们几个也是知青?是回家探亲还是去上学?哦,对了,我叫陈亮,吉省知青,刚考中了哈市农大,这次就是去学校报道。”
孙少安接过话头,同陈亮欢快地唠了起来。几个回合下来,就将对方的信息摸了个七七八八,甚至连人家小青梅的身高体重都知道了,而对方也只大概知道了他们几人姓名和即将就读的大学。
千羽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倒退的连绵群山,耳边回荡着车厢里各种嘈杂的声音,竟有了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陈亮旁边的座位坐着一对中年男女,男人从上车就非常警惕地四处打量,女人则一直低垂着头,怀中还抱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女孩,那孩子从上车就一直闭着眼睛在睡觉,火车开了好几个小时也一直没醒。
“咦,这位大嫂,你家闺女这也太能睡了,这都到饭点了,你不喊她起来吃饭呀?小孩子禁不住饿的。”
陈亮就着热水咬了一口自带的煎饼,侧头就看到旁边那奇怪的母女俩,上车后一句话没说,还一副睡不醒的模样,莫不是生病了?心里好奇,忍不住就问了一句。
孙少安直接从包里拿出两个茶叶蛋,递到女人面前,笑着说:“这个送给小妹妹吃。”
女人垂着头往旁边躲了躲,却没吱声,她旁边的男人忙推脱说:“哦哦,不用不用,我们上车前吃的饱饱的,这会儿还不饿。孩子妈不怎么爱说话,你们别见怪。至于我家囡囡……哎,这孩子命不好,娘胎里带的毛病,从小就爱睡觉,不让睡就哭闹,我们做爹娘也由着她睡,总比闹病要好。”
千羽吃了点干粮,就闭着眼睛养神,听到这话微微一愣,什么毛病会让人总想睡觉?不由睁开眼睛看向那个孩子。
孩子很瘦,脸色苍白,一丝血色也无,若不是胸口处的微弱起伏,说那是一具尸体也有人信。
可能是千羽的视线太过强烈,女人抱孩子的手紧了紧,男人讪笑着,还将盖在孩子身上的大衣往上拉了拉,几乎遮住了孩子的大半张脸。
“小一,你看一下对面座那个孩子。”千羽在心里呼唤小一,她那点可怜的神识,能不用还是不要用了,恢复一点可不容易。
“主人,那孩子有问题,三魂已经不全,用现在人的话说就是植物人。咦?她身体里有东西,塑料布里裹着的白色粉末,肚子上有一道刀口,还在慢慢渗着血。”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感情她们这是遇到了人体藏毒团伙,只是这手段太过丧心病狂,也不知道那孩子是怎么成了这副模样,就算是因为意外变成了植物人,也不该被当成犯罪工具,被如此残忍地对待。
千羽收回目光,眼眸里有森冷的寒光掠过。她站起身,淡淡地扫了眼那对中年男女,然后若无其事地往车厢口走。
火车没几站就到这趟车的终点站哈市,期间陆陆续续下了很多人,这会儿的车厢过道已经不那么拥挤。当然,空座肯定没有,只过道和车厢门口处还零散站着一些人。
“等我一下,我也去。”李子清以为千羽要去方便,也起身追了上去。
男人眯着眼睛盯着千羽的背影看了一阵儿,眼皮直跳,心里没来由的升起一丝不安,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低头小声对女人说:“收拾收拾,咱们提前下车,暂时不去哈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