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桌上的景沛玲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的身份过于敏感,但她又不想错过云夫子的婚宴,只好悄摸摸的过来祝贺,哪知被秋心发现,硬是留了下来。
在她身边坐着的正是萧绫,萧绫抿下一口清酒,忽然向她开口:“不必害怕,你是她的弟子,在她的地盘还能让你被旁人欺负了去?”
景沛玲一愣。
萧绫笑了笑,起身离开了,她准备去瞧瞧小云希去。
景沛玲心里忽然踏实了许多,这多日来的忐忑不安逐渐消散。
从前,她总认为自己好像一个浮萍,来到这世间漂浮无根。
却没想到了最后,她那个名义上的兄长,竟将唯一可以自由的名额让给了她。
姨娘来信,老爷子用景家几世的军功,换得景衔青留在京都的机会,却被他如此轻飘飘的给了自己,将老太爷景夫人气了个半死。
而姨娘自己,悄悄在信中告知她还藏有一笔财产,留给她日后傍身。
景沛玲的眼眶有些热,不知不觉眼泪落了下来,滴在火红的桌布上。
她的命,也不算太差,不是吗?
希望兄长能够信守承诺,三年内替她好好照顾姨娘。
三年。
科考之后,她一定可以将姨娘接回来。
——
洞房之中,景策挑起红盖头的手微微颤抖,好几次都没挑成功。
云忱音心中也是紧张,虽然她之前已经结过一次亲了,但成亲宴却还是第一次。
她也不急,等景策磕磕绊绊,规规矩矩的把礼节结束之后,这才敢抬眉看向这个男人。
红烛焰火之下,云忱音的长睫在眼下留下一扇小小的投影,那颗泪痣藏在其中,仿佛在低语诉说情意。
景策一时看呆了。
他就这么端坐在她身旁,一动不动。
云忱音又气又好笑,这人怎么比自己还紧张。
等了半晌,他还是没有动作,云忱音无奈道:“你若还想做个木头,倒也也不必在我这当木头。”
那只景策“刷”的侧身,一双手举起又放下,放下又举起。
云忱音被他这么一搞,反倒不紧张了。
她歪了歪头,头上的流苏随着波动,好似拨动了景策的心弦。
景策咽了咽口水。
云忱音轻轻勾唇,红色的胭脂似乎透着妖冶的馨香。
景策又咽了咽口水。
“我要洗漱了。”
景策一懵。
云忱音点了点他的脑袋:“哪有不洗漱就歇息的,今日一天都出汗了,脂粉也要卸掉。”
“哦哦,好。”
“傻子。”
趁着云忱音洗漱的时候,景策急忙叫人给自己也备上洗澡水,刷刷两下就把自己捯饬好了。
等云忱音回来的时候,景策穿着里衣,披散着头发坐在床边。
看样子等了好一会了。
云忱音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幅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