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侍郎姑娘伙同几个姑娘,将她拉倒没人处欺负了一顿,即便如此,她依旧没将这件插梳让出去。
这件插梳……她最好的一件首饰,也是唯一一件,是她不过只见了一面的嫂子送给她的见面礼。
她头一次从旁人身上感受到了对自己的重视,原来自己也可以拥有曾经可望不可即的东西。
紧紧握住这件插梳,仿佛握住了她自己的尊严。
后来,嫂子、不,云夫子和兄长和离,那一日,不但府里翻天覆地,她的心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原来……原来女子没有强大的娘家背景,过得不好,也可以据理力争,为自己争取和离吗?
她从没想过的事情,云夫子做到了!
那年,景沛玲十四岁,她多了个嫂子,也失去了一个嫂子。
但是嫂子带给她的东西,却在她心里埋下了一粒种子。
今天开春后,姨娘在开始为她想看夫家了。
她不是瞧不上姨娘找的那些夫家,她只是、她只是心里有些不甘心。
直到兄长前些日子从外回来,带回来一个消息。
他找到了云夫子。
那曾经被埋在心底的小小的种子,忽然就发了芽。
后来她再次听到,云夫子开办破云书院的消息,这个小小的芽儿,在瞬间长成了参天大树!
那一刻,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她要去,无论用什么办法,她都要去!
她长到十四岁,都未曾和那位名义上的兄长亲近过。
但那日,她求到了兄长的书房。
景沛玲知道,自己想要说服母亲和姨娘,难如登天,她只有一条路可走,那便是兄长。
她看的出来,兄长虽然和云夫子和离了,但兄长心中并未放下,想来,他应当不排斥放一个“亲妹妹”到云夫子的身边。
至少,这样他就有理由可以去书院寻云夫子了。
果然如她想的这般,不但如此,兄长还亲自送她来了书院。
譬如此时,她磕磕绊绊讲着自己的所会所学,兄长就站在他的旁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云夫子。
景沛玲冷汗直流。
兄长可千万别坏了她的事情,不然她真的要和兄长没完!
好在这个时候,景策过来了,景沛玲松了一口气:“小叔安好。”
“恩。”景策淡淡应了一声,低头的瞬间神色眨眼便柔和下来,“我那边结束了。”
云忱音:“就剩这一个,快了。”
景沛玲的介绍也讲完了,云忱音综合评估了一下,发现这姑娘底子还不错,便批了二级。
景沛玲欣喜若狂。
“谢、谢谢云夫子!”
虽然今天见多了喜极而泣的女子,云忱音见景沛玲的模样,还是忍住心酸。
临走之前,她轻轻拍了拍这姑娘的肩膀:“一起加油吧。”
景沛玲重重点头:“恩!”
景衔青连追了好几步,云忱音都未施舍给他半个眼神,他只好停下脚步,望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
景沛玲拿着她的入学折子,紧紧捂在胸口,浓郁的喜悦之情让她一时没有了往常对景衔青的恭敬和疏离:“兄长,今日我就回去收拾东西,能劳烦兄长一会再送我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