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其蓁想起刚才的对话,依然感慨。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简单和他描述了一遍,略顿了一顿,道:“我从来没有想过,她会这样去爱我。”
无关乎任何原因。
就只是因为自己是她的女儿。而且,只是因为她是她。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陆竹溪为她考虑得很多、也很长远,如果再生一孩子,可能会分走属于她的关注与爱意。
也已经预想到并且防止,不能将对她的亏欠弥补在另一孩子的身上。
兴许是错误的答案看多了,乍然看见这样的答案,竟然会觉得新奇。
沈其蓁从未想过,陆竹溪对她的母爱,会坚定得从未转移。
并没有因为他们可能会到来另一孩子,就随之转移与倾注。明明都是陆竹溪的孩子,可她只选择自己。
这认知,令她唏嘘,令她喟然。
虽然都是沈家人,但是大房和三房拥有不一样的地位与权利。她可以设想,如果大房在后面又生了一女儿,该是从小就受瞩目,又会有多么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沈其蓁垂了垂眼。
假设真的发生……那,也许他们永远都不会让她知道答案。
就算她意外得知,她也只会将真相咽进肚子里,这辈子都不会去认。
大抵是因为假设得太痛苦和意难平,以至于会觉得没有发生假设的现象有多庆幸和美好。
沈其蓁一直在独行,一直在寻找,而她所找的,好像莫过于此——
这种只是因为“她是她”的选择。
这次和以前不一样。
她所贪恋的妈妈,不会为任何意志所移动,为她坚定不移地盘踞屹立在那里。
林桉让她靠进自己的怀里,伸手环抱住她,“爸爸妈妈都很爱你。”
他们对她的爱,包括但不限于他们来京,在各条道路上,为她铺平的前路。
这些年她失去的东西,在她的未来,以另一种形式还给了她。
他理解岳父岳母当年的迫不得已。走得越高就越会发现,很多事情都无法两全。在不知不觉地做出的各选择中,事情就推向了今天的走向。
林桉垂眸看她,忽然抬手戳向她的一侧脸颊,在上面戳出一酒窝:
“沈小姐,他们都在想方设法,想让你开心一点。”-
我也是。
林桉看着她的眼眸微深。
他不想让她在再次梦到当年那些旧往的时候会落泪、会难过。
泪痕在她的脸上干过一遍又一遍。
玉锁七门万万重,我盼你……脱此樊笼。
她被他手动戳开心。
沈其蓁忽而笑了。
他戳中的位置正好往下陷出一酒窝。
他们各抱着一台电脑,待在一块,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
她在办公,他的工作已经处理完,则是在研究婚礼的事情。
她说到时候婚礼想让他来准备,而他在这方面的经验完全空白。提前开始摸索摸索,等到时间了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沈其蓁盘着腿坐,笔记本放在怀里,双手在打字。
打着打着,动作忽然一停,目光落在了自己中指戴着的戒指上。
是他昨晚刚送的这枚,存在感太强,她忙着忙着,就忍不住停下来欣赏一下。
比起项链、耳环,戒指送得最值。因为其它两样自己看不见,没法一看到就想到他,但是戒指可以,时不时地一低头就会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