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年,春]
读信时,沈其蓁拿着信纸的指尖就在越攥越紧。
一纸读完,泪水已然悄无声息滚落。
她的中文不算太好,但是很显然,沈庭周不是。
文采斐然,信手拈来。
她好似能透过这一张信纸,窥见他当年的鲜衣怒马、满腔凌云壮志。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虽然说着中文不好,可是这封信的每一句话她都读懂了。
她只是没有想到,他会给她来这样一封信。满心的愧与憾,全都跃然纸上。
汹涌的情绪扑面而来。
她不自觉地握起了拳,控制着手上的颤抖。
每次情绪一激动,就会控制不住的病理性颤抖。
林桉在旁边,全程安静得没有存在感。只在此时无声地递来纸巾,将橙汁也放在她面前,等她想喝的时候再喝。
“谢谢。”
她擦了擦眼泪,将信纸重新对折,收进信封里。
这封信里对「沈其蓁」三个字的注解,为她刚才的迷茫找到了归处。她对于自己的排斥和厌弃,比起刚才减轻了很多。
也没那么想再改名。
有了名字,在这世间好似就有了立身之地。
她第一次知道这些过往——
静笃。
其蓁。
原来,沈观复的妹妹原本要叫做沈静笃。
后来改作了沈其蓁。
将那封信放旁边,鼻子一酸,沈其蓁张开手,投进身旁人的怀里。
就是突然想抱。
林桉握住她的手腕,直接将人带到腿上,让她跨坐,能抱得更深。
沈其蓁也不做什么,只是安静地抱着,脑袋搁在他的肩上。
阿姨本来要出来拿个什么东西的,刚走到厨房门口,脚步及时停住。
瞥见这一幕,想了想,她又折回去了,没打扰这小两口。
“你明天再陪我回去一趟?”
他问:“怎么?”
“昨天东西收好了,没带走。”
不是忘记,就是那时候什么都不想要。包括身上戴的首饰,还有开过去的车。
其他的也就罢了,还给他们也就还给他们了。现在冷静下来,那几箱子带有过去纪念意义的东西她还是想要的。
她的很多过往,一部分在自己的私宅,一部分在办公室的展示区。等在沈宅的那些也拿回来,就完整了。
至于今后,则会开始在新的住处、新的城市铺展开来。
她并不执着于在故土生根,她可以在任何地方落地生根、长叶开花。
“行。那我们早点出门。”
他们本来准备下午直接出发去机场,现在就更改下计划,先去一趟沈家,再去机场。
赖在他怀里赖得有点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