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欠他们的,是他们欠你。”
他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推翻了她的某个想法,定定道:“你不知道,当初他们求子多年无果,直到你记在了他们的名下,没多久,于锦就查出了怀孕。”
“我回来过一趟,我想接回你的。可是才刚刚开始走程序,她那边就先兆流产,吓得老人和他们、所有人都来制止程序继续往下走。都说,他们命中无子,可你命中有手足。”
“是沈家欠你。你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沈庭周过往数十载,都没有像今天一样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像是想将这么多年没有和她说过的话全都补上。
他都顾不上去想什么逻辑,完全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对不起。”
“我们都还没有好好地说过话。”
他将姿态放到最低,像是拿着把小锹,一点一点地试图撬开她的心防,再不见沈董事长在外面的半点架子。
余光瞥见外面的一道车光。
沈庭周问说:“你和林桉结婚,是为了逐鹿的项目吗?”
沈其蓁垂着眼,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沈庭周喉间发苦,难以言喻。
他想说:你想要,可以和爸爸说。
可是当时的他没有立场,现在一切又都太晚了。
沈庭周有很多话都想教她,很多为人处世的道理,关于他们婚姻的道理。可是这一晚太短。
沈其蓁说:“我明天去沈氏办离职。这个项目我交还。”
她决绝地想要割席。没有去计算什么利益得失,也顾不上去想值不值得。
即便没有沈家,她也依然是她。
他握住她手腕的手倏然用力,可是她好似毫无所觉。
沈庭周苦笑道:“蓁蓁,我其实不像你所知道的那样放得下。”
“这些年,你所有的学业、工作,都是由我亲自安排。”
三弟会来请示他,而他对她的培养有自己的规划。
“我为你在政界、商界都铺好了前路。前途坦荡,天高任尔飞。”
不管是北城还是港城,不管想做什么,都可以任由她尽情施展挥墨。
他低低一喟:“你不要,那我半生所拼所得,又该如何安放呢?”
月华如水,他的眼角隐有泪光。
沈其蓁微微一怔。
仿佛真真地看见了,一位父亲为子女的殚精竭虑。
“我说过的,你不欠任何人,是沈家欠你。你自己拿下的项目,你尽管去做。”
沈庭周看着她,声音有如金石之音:“以它为基,全你之愿。”
他为她筹谋布局,精心托举起她的两瓣翅膀。
哄着她收下。
沈其蓁嘴角微动。
她想起了逐鹿正式公布的那一天。
——他果然踩中了她所有的野心。
沈庭成不知的,于锦不知的,所有人都不知的野心。
她闭了闭眼,咽下了泪水,没有再拒绝。
月光拉长了门口的某道身影,林桉在那静候,没有出声催促或是打扰,就连车也只是停在了门外。
沈其蓁直到此时才发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