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捧着她的首饰,不知所措地看向他。他颔了下首,示意阿姨收好。
阿姨收好东西便和其他人都先下去了,没敢打扰他们。
然而沈其蓁也没有要留下的意思,刚准备离开,脚步就被身后的人叫住:“蓁蓁。”
“一起坐会儿,好吗?”
她现在情绪冲动,他不可能让她去开车。
正好,沈其蓁也没打算将车开走,她准备等林桉来接她。
看了眼手机,他还没给她发消息,应该是还在路上。
她没说答应,也没说反对,“林桉要来接我。”
沈庭周自退一步,从善如流道:“那我们去院子里坐着等他?”
他极少有的这样哄人的语气。她不在他身边长大,他没有哄小女儿的机会,着实是没有经验。
她总算沉默答应。
院子里有各种各样的设施,多的是能坐的地方,可是沈其蓁什么都不坐,就在门前的台阶上直接坐下。
沈庭周倒是也不讲究,在她旁边席地而坐。
港区的夜晚很安静,微风和煦,轻轻吹动她的发梢。
这是他们第一次这样坐在一起说话。
于锦将他想得太卑劣了。他从来没有主动要去揭开当年那些事情的想法,既然有约在先,他就会遵守承诺。
这么多年,他所有的个人情绪,全都是自己消化,从来没有在孩子面前袒露过分毫。这样寻常的画面,他想象过多时,却从没敢想会成真。
——可她却那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克制多年,直到刚才,于锦所说的每一句话进入耳中,他才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悔意。
所有人都在讲私心。
所有人都在自私,却唯独要求他有多大公无私。
沈庭周阖了下眼,嗓音有些沙哑:“怎么什么都不问我?”
沈其蓁没有回答。
不想被承认的答案,就不是答案。
她无需去问。
沈庭周偏头看她,“你早就猜到了,对吗?”
他们都低估了她的敏锐和聪颖,她比他们想象的还要聪慧过人。
沈庭周的唇角嗫动,满腹之语,最终化作沉声的一句:
“抱歉。”
沈其蓁望着前方的眸光轻动。
自打记事以来,沈庭周在她眼里的形象就一直都是位高权重的。
身居高位,手握权柄,她从来没有见他与谁低过声,更遑论是道歉,那个画面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
可她亲自见到了。
她只问一句:“除了我,所有人都知道,是吗?”
沈庭周微默,道:“除了你大哥,其他小辈不知道。”
除了沈观复已经记事,他清楚地记得妈妈给他生下了一个妹妹,而且一直到他们出国前,他每天都要去看她陪她。
其他小辈,从老二开始,就都被大人们瞒住了。
沈其蓁轻轻扯唇。
原来、原来。
爷爷奶奶有那么多的孙辈,却独独只对她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