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锦如梦初醒,被拉回现实。
闻言,她狠狠剜了他一眼,咬紧牙道:“那还能是为什么!”
“那种情况,你要我怎么选?”
“我也以为筹齐赎金,将那些赎金交给他们,他们就会将两个孩子都还给我!可是到了那里,他们才突然说只许我带走一个。”
想起那段噩梦的过往,她到现在身体都还在发抖。
这么多年过去,她刻意地不去想起,原以为已经遗忘。可是没有,一旦翻开那段过往,清晰的记忆就如潮水般涌来,冲得她根本承受不住。
那时两个孩子都醒着,一个四岁多,一个才刚两岁,都在遥遥望着她。
两个孩子眼睁睁地看着她做出决定。
她不是预言家,她无法预言,她不知道她选了以后,没被选择的那个孩子会如何。
从绑架案发生开始,全家就都在心惊胆战。赎金是一回事,问题是,就算交了赎金,也多的是绑匪会反悔撕票的案例。
他们不怕别的,只怕对方会撕票。
绑匪没有给她太多的时间,不可能任由她在那纠结犹豫,要她立即做出决定。
从做下决定之后,于锦就没有再敢看过另一个孩子的眼睛。
愧疚几乎将她吞没。
如果能选的话,她宁愿是她们两个走,自己留下,她都不会像这样受尽折磨。
她带着小女儿回来后,并没有人责怪她。后来,沈庭周只是准备再命人进山。
不过,当天夜晚,一个在那座山里徒步冒险的男孩子就背着蓁蓁出来了。沈家的人当时驻扎满了山脚,很顺利地接应到了人。
她当时还守在原地等候消息,蓁蓁被带回来时,没有人懂她那个瞬间的绝处逢生和失而复得。
她惊喜地如同往常一般想去抱孩子,可是蓁蓁撇开头,不想要她抱,抗拒她的靠近。
后面是刚从国外赶回来不久的沈庭周接过了人家送回来的孩子。
回来以后,蓁蓁就发了一场高烧,反反复复地病了大半个月。
这场意外,好似随着她这场病的结束而过去了。
直到今日——
时隔多年,才被重新提起。
她重新面对这个当年并没有结束的课题。
当年蓁蓁还小,无法询问,这个课题是被迫搁浅。
现在她长大成人,羽翼已丰,终于亲口来要一个答案。
她和那个男人的婚姻,就是她所有想对自己想说的话。
眼看着他们夫妻俩又要吵起来,沈庭周终于出声:“够了。”
他垂阖下眼,脑海中还是刚刚蓁蓁看他的那个眼神。
令他几乎无法面对。
闭目几秒,万般晦涩难于口。
他回头瞥了眼沈观复:“将她那个丈夫的资料整理好给我。”
他甚至都没问沈观复能不能做,就已经笃定肯定能交上来。
就跟笃定沈观复肯定知情一样。
沈观复微顿,应了一声好。
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沉默得像隐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这件事他本来也没想能瞒得过。事情暴露之后,他肯定避免不了连带。
说罢,沈庭周便抬步离开,没有再看其余人一眼。
沈观复跟在父亲身后离开,他低头摁着手机,给沈其蓁发了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