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飞机上的第二顿饭,她恍然想起来,看着他求证:“你好像说过,等你以后赚钱了就给我买一座庄园?”
岑烬只是故作神秘地眯了眯眼。
她确认自己记得没错。
“那你现在是不是赚很多钱了?”
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岑烬动用了不少资金去填补岑氏的窟窿,这其中也不全是往里搭钱,比如泉海康园那个项目,最后的盈利出乎意料的好,往后会给他带来比投进去更多的收益,其他的项目,十个中也五六个能带来这种营收。
好的资本家,总是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嗯,我有很多钱。”
她眨了眨眼:“然后呢?”
“然后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
“……”
这盘冷水浇得苏弥透心凉。
她闷哼了声,郁闷地吃东西。
岑烬钓了她一路,就像当初她钓着他一样。
她终于知道被人钓着的滋味有多难受了。
从北京飞巴黎这段旅程中,苏弥由前面几个小时的异常亢奋,到后面慢慢蔫了,她本想撑着等下了飞机,好好欣赏一下巴黎这座浪漫的城市,然后下了飞机后,刚坐上来接他们的车,她困得不行,看几眼机场路的风景就上眼皮碰下眼皮,彻底睡过去了。
这一觉苏弥睡得昏天暗地的,不知道错过了多少风景。
她睁开眼时,先看见的是天花板——高得几乎要仰断脖子,穹顶上绘着浅金色的浮雕,天使和葡萄藤缠绕在一起,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她躺着的床大得像一片湖,深色胡桃木床柱雕满藤蔓花纹,垂下来的纱幔半掩着,像睡在了一顶王冠里。
她迷糊地抓了抓头发,她这是在做梦吗,爱丽丝梦游仙境了?
她左右张望了下,房间里没有人。
她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温热,像是底下通了地暖。她推开那扇落地窗,风一下子涌进来,带着青草、湖水和泥土的气息。她走到阳台上,石砌的栏杆还带着夜露的凉意,她扶着栏杆望出去——
脚下是整座庄园。
近处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法式花园,几何形的绿篱和花坛对称铺开,像一幅被精确计算过的画。花园尽头是一片望不到边的草坪,几棵两百年的老橡树散落其间,树冠巨大如云。草坪再往远处,是一面平静的湖,湖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碎银般的光,湖面上有一座白色的小码头,停着一艘木船。湖的对岸是成片的橙园,深绿的树冠上缀着金黄色的果实,像撒了一把碎金。橙园背后是起伏的丘陵和密林,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和淡蓝色的天空融为一体。
她站在阳台上,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看见远处有一条碎石路从铁门一直延伸到主堡门前,路两旁种着成排的梧桐,像两列沉默的卫兵。她忽然意识到,从她站的位置看出去,视线所及的一切——花园、草坪、湖泊、橙园、森林、丘陵……全都是这座庄园的一部分。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一会,她的王子走了过来,揽着她的腰:“醒啦?”
醒了???
她懵懵地看着岑烬:“我不是在做梦?”
他低笑出声。
“你别笑,快告诉我为什么会在这儿?这是哪儿?”
她抓着他问,怎么一睡醒就到了这了呢?
“这是我们举办婚礼的地方,卢瓦尔河谷,十八世纪重建的私人庄园。”
“所以,你租了这儿,作为我们举办婚礼的场地?”
“口气大点,这是私人庄园,是私有的。”
苏弥咽了口唾液,她刚刚也想往那方面去猜,只是看到这么大的面积,又生生将那几个字给咽进去了。
“这到底有多大?”
他和她并肩靠在栏杆上,语气平淡得像在报一个数字:“八百公顷。林地、湖、橙园、马厩、葡萄园,还有一座小礼拜堂。”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买了一座城!”
他笑了一下:“不,我买了一个家。”
被震撼到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