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苏弥和每一个老人都走动了下,叮嘱他们要注意的问题,她没有主动说出自己要离开的事儿,她不喜欢告别,在泉海康园待了半年,这里有的老人和她认识了也有半年,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她只和祁州佩兰说了要被调离的事。
祁州听完自然不舍:“就不能继续留在这儿?研究院是你老公开的,要不要留下不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佩兰怼他:“看你说的什么胡话,我们的余生是要在这养老的,难道我们一天不走,她就要留下来每天陪着你这老头?”
“我不是那意思,就是觉得这么多人还是这丫头贴心,能说得上话。”祁州叹了口气:“也是,你家在北京,你男人也在北京,越有本事的男人,你越得好好盯着他,你不盯着他,外面老多女人盯着呢。”
祁州这话题跳跃度大得苏弥有点应接不暇,她没敢说话,瞄了眼佩兰,佩兰那眼神,比刀还锋利,就要把祁州给剜了。
“老糊涂。”她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今天也不知咋了,心里很烦躁,才坐一会儿就想走了:“送我回去吧。”
她忽然开口,苏弥都还没反应过来,她是在跟自己说话。
以往佩兰想离开,都是打电话叫王妈过来,苏弥想要主动扶她都不愿意。
她愣了一下,连忙上前扶她起来,然后回头看一眼祁州:“那祁教授,我们先走了。”
祁州意味深长盯着她们,推了推手:“快走吧,我找别人喝茶。”
苏弥小心翼翼地扶着老太太。
叮嘱她注意脚下,沉默了一段路。
佩兰问了句:“什么时候走?”
“今晚。”苏弥感觉心里酸酸的,此刻她不确定,老太太忽然转变,是巴不得她走呢,这几月看她看烦了,还是不舍得她走呢?
可一想到留老太太和王妈在这儿,她是不放心的:“奶奶,在这儿有什么事,一定要给我们打电话,如果住得不开心,就回北京吧。”
“我有王妈陪着,用不着你操心。”她说:“你们啊,都不如她。”
苏弥垂了垂眸:“嗯。”
又是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苏弥盯着脚下的路,沉沉地开口:“您还在生我的气吗?”
佩兰没说话,她兀自说:“对不起,我知道这件事情忤逆了您的意思,可是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这么选择,我对哥哥不是亲情,是爱情,当我发现这个变化的时候,我没办法只把他当哥哥了。”
佩兰依然没说话,苏弥心情越来越低落。
或许这辈子都没办法得到她的原谅了。
快到佩兰住的房子门口时。佩兰停了下来,抽回自己手的同时,忽而开口说了一句话:“我已经这把年纪了,气不动了。”
她说完,就持着拐杖独自往里走去。
苏弥愣在原地,她在回味佩兰这句话的意思。
是不生气了?还是没力气生气了呢?
快进门时,佩兰没转身,朝后挥了挥手:“你走的时候不用再过来打招呼了。”
“嗯。”
还没走,苏弥眼眶已然湿润一片-
秋日如期而至。
苏弥回到北京之后的生活跟以前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每天去研究院上班,下了班就回到家里休息,偶尔撸撸猫,两点一线的来来回回。
她回来两个月都没有在家里见到过岑烬的人影,她顿时有种还不如待在泉海康园的错觉。
长期的分居让她心里很没有安全感。
明月溪打电话来问她要不要出来玩时,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明月溪问她去哪儿,她想了几秒脱口而出:“酒吧。”
灯红酒绿的酒吧里,DJ音乐横穿各个角落。
苏弥一坐上卡座,拿着菜单大手一挥就点了十瓶啤酒。
明月溪见她这副架势下巴都要惊掉了:“你能喝十瓶?”
她琢磨着这个女人是不是背着自己偷偷去练习喝酒了,一开口就十瓶,好大的口气啊。
“我正常酒量就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