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在这儿叨扰了两年多,岑家对她仁至义尽,如今她已经成年,不再需要监护人,也有了自己独立的能力,她没有任何理由再继续赖在岑家不走。
苏弥第一次和周娴一起坐车回栖山苑,大概也是最后一次了。
车上两人都沉默不语,气氛尴尬又和谐。
下了车,苏弥跟着她往楼上走,走到二楼时,她迟疑地喊了声:“娴姨。”
周娴脚停在台阶上,回头看她没说话。
苏弥咬了咬唇,说:“您应该知道,我的户口不在岑家,我要回梅城高考。”
周娴语气和她的神情一样冷淡:“岑烬走之前让我照顾你,所以你要是想留下来高考也不是没办法。”
“不了,我没有理由再待下去了。”
周娴皱眉:“所以,你要走?”
“嗯,我已经跟奶奶告别了,张秘书也给我买好了回去的机票,我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周娴叹了口气:“你确定了?”
“娴姨,有件事情,我不想瞒着你。”苏弥捏了捏手,看着周娴,用平静的语气说着令人震惊的消息:“我其实不是岑爸爸的女儿,我的生父另有其人,奶奶也知道这件事情。”
周娴僵住了,脸上写着不可置信,愣在原地迟迟没有反应。
苏弥真诚地看着她:“谢谢您这两年来收留我,照顾我,真的很感谢您。”
苏弥回到房间收拾行李时,不知不觉在看着房间里那么多的东西陷入了一阵恍惚。
东西虽多,可真正要带走的寥寥无几。
岑烬给她买了很多很多礼物,有价值不菲的奢侈品,有夹的那一床头的娃娃,还有那辆摆在车库里至今没开过的法拉利。
她通通舍下了,只将那个载满记忆的相机装进背包里。
最后放心不下的就是星球了,苏弥将它托付给了阿桃,阿桃承诺了会照顾好它,以后也会拍些照片发给她。
就这样,轻飘飘的来,也轻飘飘的走了-
半年后,高考结束。
每逢高考必下雨。
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天灰蒙蒙的。
岑烬风在暴风雨来临之际风尘仆仆地踏入栖山苑别墅。
周娴看到他一声招呼不打就回来,阴着一张脸,并没有感到意外。
瞒了半年,到底是知道了。
高大的少年站到她面前,脸上被大片阴影遮住,将她身上的光也掠夺掉。
他压低嗓音,压着隐忍的怒火:“苏弥呢?”
料是自己十月怀胎生出来的儿子,周娴也对于他此刻展露出的气场和阴冷感到不寒而栗。
“她走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岑烬冷声从喉咙里滚出这几个字:“你答应我的事情没有做到。”
周娴稳住身子:“是她自己要走的。”
岑烬攥着的拳头紧了又紧,冷笑了声:“我不信,她胆子那么小,那个地方对她来说都是痛苦的回忆,她怎么可能会自己回去?”
无论是苏锦的家,还是榕宅村的家,如果没有他陪着,她根本不敢回去。
哪怕杜财已经锒铛入狱,但岑烬就是知道,她不想回去,也害怕回去。
周娴看着他如此笃定的神情,气笑了,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岑烬,你真以为苏弥就那么单纯吗?这几年的柔弱无辜讨好扮乖,那只是她演给你看的!”
“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她。”
又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周娴也急眼了,本以为他出国两年,也该清醒过来,结果一回来,还是那副如同被人下了蛊一样的死德行。
她很想一盘冷水将他泼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