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自控系统正在被一点点击溃。
崩塌,瓦解。
十年了,面对她的眼泪,他依然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到底没忍住,松开了女孩的脖子,将她摁进自己怀里。
她在他怀里抽泣发抖,伤心欲绝。
岑烬扣着她的后脑勺,能感觉她贴在自己肩膀上的脸颊打湿了他的西装外套。
他手指摩挲着她的头发,很轻很柔:“疼吗?”
她哽咽了声,说话都不利索:“不是疼,是难受。”
哪怕当年没心没肺的说出那句“你讨厌我吧”这样的话,可真被他讨厌时,她觉得很崩溃,根本接受不了。
她也会难受,明明他比她更难受。
岑烬呼了口气。
半晌,压着无尽的情绪,淡淡地问出口:“苏弥,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她肩膀由于哭颤抖动了下:“还行。”
她没有说实话,这些年她过得很辛苦。
离开岑家之后,她并没有去麻烦苏锦,独自住在了榕宅村的家里,每天按部就班地上学。
撇下岑家给的一切后,她身上其实没剩多少钱,高考前那几个月里,她只专心学习,每天吃的不多,几个月下来瘦了十斤。
高考结束后,她就去省城里打暑假工赚生活费和学费。
她没有意外地考上了四川大学华西药学院,本硕连读六年时间里,她一边努力学习争取年年拿奖学金,一边勤工俭学,去做家教,去餐馆打工,去发传单,还要兼顾实习。
逢年过节,别人是阖家团圆,而她则流连于各个场景打工,为了拿三倍工资。
前几年她偶会回一趟梅城看望苏锦,在杜财服役五年期满出来后,她就没再回去过了。
她一直飘在成都这座城市,无依无靠的。
岑烬手扣在她的后脑勺,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他们已经有好久没有这样紧紧地抱在一起过了。
他贪恋着她的气息,也能透过她的心跳感受到她的真实的想法。
还行,也就是不怎么样。
离开他怎么可能过得好。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反问他:“你呢,过得好吗?”
他嗓音很低:“我过得不好。”
苏弥讶然,从他怀里抬起脸来,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你不是一直有人陪着吗?”
“你不也有人陪。”
他指的是她编撰出来的男朋友。
她没有解释。
尤其得知他有个稳定交往的女朋友后,她觉得自己也得有个男朋友才公平。
“那你为什么过得不好?”
他盯着她,“你说呢,小骗子,你从我这骗走了太多。”
她不解:“可我走的时候明明什么也没拿。”
是,她丢下了一切,唯独拿走了一样东西。
那就是他的心。
岑烬眸子沉沉看着她,像一个随时将她吸进去的漩涡。
苏弥捏了捏手,睫毛低垂,因为被泪水打湿,几簇粘在一起,某一块还沾着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