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来得突然,苏弥愣了下,下意识瞥了眼旁边的男人。
岑烬忽而嗤了声,表情很冷,眼底掠过一丝嘲讽:“手足情深?不要玷污这个词了。”
苏弥错愕了一瞬。
现如今,“兄妹”这个词对他而言都是禁语了吧。
在坐的几个人都心照不宣。
尤其是佩兰,苏弥不是岑璟辉亲生女儿的事一直将岑烬蒙在鼓里,本就是个不定时炸弹。
如今炸弹已引爆威力自然不小。
从两人坐到一块互不关心的氛围就能感受得出来,双方都耿耿于怀这件事。
尤其是作为被欺骗一方的岑烬。
但佩兰并不想看到昔日手足情深的兄妹变得反目和冷眼相待。
她如今老了,没有几日盼头,只想看着子孙承欢膝下阖家团圆的安享晚年。
只要苏弥好了,将来下去之后见了岑璟辉,她也知道该如何交代。
所以她刚刚才会特意提那么一句。
“好了,兄妹之间没有过不去的坎,吃完饭之后,你送送你妹妹。”
有些话总是要说开的。
苏弥听完连忙摆手想要拒绝。
她心想岑烬应该也是不愿意的。
他心里肯定恨透了自己。
话还没说出来,岑烬忽然偏头看向了他,似笑非笑的:“好啊。”
看到他这个笑,苏弥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可没忘记,当年挂断电话之前,他警告的那句:“你最好不要再让我逮着你。”
她不由咽了口唾液,顿时如坐针毡。
饭后,苏弥和老太太叙了会儿旧,岑烬和岑璟周娴元坐到一旁聊事业上的事。
老太太这两年频繁住院休养,身体撑不了多久,晚上八点,就让他们都各自回去,自己也回房休息。
岑璟元看向岑烬:“小弥就交给你了,我送你回去。”
“好。”
岑璟元和周娴先行一步走了出去。
从四合院出来,苏弥看着走在前面的岑烬,笔挺的背影,双手垂在两侧,两条腿修长笔直,27岁的岑烬,举手投足间释放着禁欲系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看起来比以前更叫人难以接近。
苏弥内心忐忑,知道他肯定会找自己算账,心情跟走钢丝一样悬在半空中。
当年的事情论起来横竖都是她理亏,她犯了错骗了人。
岑烬做错了什么?
他什么也没做错,还一次次将她从深渊里拉出来。
苏弥目光落在他垂在身侧的左手上,今晚在餐桌上,他几次平摊着掌心,她看到了他掌心那道疤痕还没有完全褪去,大概一辈子也消不了了。
那是为了救她留下的。
苏弥良心受到了谴责。
她告诉自己:苏弥,你才是做错事的人,岑烬没欠你什么,是你欠他的。
她深吸了口气,小步跑上前去,轻轻拉了下他的小拇指,弱弱地喊了声:“哥。”
因为她这个触碰,岑烬身体僵了一下。
他停了下来,侧身看向她,敛着眉,左眼尾处那颗红痣带着嘲弄:“我算你哪门子的哥哥,你这么叫不心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