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是没要到。
“怎么样了?”
“没见着,他喂我吃了一嘴的车尾气。”
苏弥努力忍住不笑,“这么说来,这位劳斯莱斯的车主挺傲娇的。”
谭蔓撇撇嘴:“谁让他有钱呢。”
很快就是国庆假期了,所里只给放了三天假,节日后就要开始正式的研究工作。
谭蔓非要去天安门看大阅兵,那天刚好是周五,苏弥心里惦记着晚上那顿饭,没什么心情出门,谭蔓只好揪着梁朵一起去了。
傍晚,岑璟元派来的车很快到楼下,依然是徐平。
多年不见,徐平两鬓的短发泛了几丝白,肉眼可见的老了,但脸上的笑容依然慈祥。
上了车后,徐平微微感慨:“苏弥小姐,能够再次见到您,实在太难得了。”
“我也是。”
到了知雨巷,徐平的车开不进来,苏弥提着礼品步行过去。
当她走到这条充满回忆的长街时,陷入了片刻的恍惚,街道长了几岁,但比以前更干净了,以前的摊位不见了,据说是城管不让在这一片摆摊了,倒是开了几家各式各样的餐饮店,能在这一片开店的,光是租金就不便宜,档次自然就低不到哪去。
不知不觉,苏弥已经走到那扇朱门前,门半敞开,她跨过高高的门框踏了进去,院子里那棵盘虬卧龙的石榴树正散发着浓郁的石榴清甜的香味。
不远处从茶室传来从容的谈话声,苏弥很快听清了是那几个人的声音,莫名开始紧张起来。
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王妈端着一盘点心从暗廊走出来,第一个看见苏弥:“呀,苏弥小姐回来了。”
这一声,提醒了茶室里的几人,不一会,周娴扶着持拐杖的老太太,岑璟元跟在另一旁,都应声走了出来。
苏弥看着一头银发的佩兰,心里头酸酸的。
佩兰向她招了招手:“丫头,还不过来。”
苏弥忍住眼里的湿热,快步跑了过去,手里的礼品跟着摇晃起来。
她很快站到他们跟前,分别喊了声:“奶奶,娴姨,二叔。”
“回来就好。”佩兰上下打量起她,穿着高领的针织毛衣和黑色长裙,身材显瘦窈窕,扎着低低的丸子头,几缕龙须刘海,衬着那张巴掌大的鹅蛋脸姣好甜美,脸上褪去了稚嫩,更好看了:“长高了,现在是漂亮的大姑娘了。”
“谢谢奶奶。”
周娴也在打量她,早在见苏弥第一眼她就知道是个美人胚子,没想到成年之后,出落得如此沉鱼落雁,简直是惊人之姿。
佩兰满意地点了点头:“先进来坐吧,岑烬还没到,等他到了再用餐。”
苏弥顿了一下:“哥哥,他也回来了?”
岑璟元解释:“这小子偷偷回来也不跟我们说,一个小时前才给家里打来电话。”
苏弥攥进礼盒的手提绳,脑子乱乱的。
正当众人要转身去茶室时,门口的方向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像是皮鞋踩在青砖地面,声音是沉的,闷闷的一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紧接着,更有分量的声音响起:“我回来了。”
像深夜电台不急不缓的调子,慵懒的从容的,听起来就很金贵的声音。
苏弥脊背一僵。
她跟着其他人转身,她的动作显得无比僵硬而缓慢。
目光带着试探和生怯望过去,他的变化很大,以前还是一副清隽少年模样,如今已是一副成熟男人的做派,穿着剪裁合体的昂贵黑色系西装,大背头,脸部轮廓凌厉,神情依然冷和疏离,黑曜石般的眸子带来的压迫感更盛,是那种上位者高高在上的感觉。
他的视线没有具体地落在某个人身上,迈着优越的长腿走了过来。
苏弥很快心虚地撇开了视线。
老太太激动坏了,持着拐杖走上去迎接,差的没摔倒:“烬儿!我的大孙子!”
“奶奶,你当心点。”岑烬扶住她,目光掠过周娴和岑璟元,点了点头,然后不经意地瞥了眼旁边垂着脑袋,努力缩小存在感的那抹倩影,黑曜石般的眸子看似波澜不惊的。
几分钟后,原木餐桌上摆着一道道精致摆盘的美味佳肴。
难得聚在一起,老太太也不管什么食不言的礼仪,着急询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