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璟元的声音在偌大的房间里平缓的陈述开。
“在你爸爸去世之前,我就像闲云野鹤般,拿着手里头那点股份也不用操心集团的事,过着恣意潇洒的日子,去写生,摄影,爬珠穆朗玛峰,直到这两年来,回到公司,每天面对堆积如山的文件,不停的开会出差,和集团那些老人斡旋。这也不是我想要过的生活,可有什么办法呢,谁让我们是岑家的后代,祖辈们世代荣耀,总不能到了我们手里就没落了。”
岑烬不为所动:“这有冲突吗?我又没说不管公司。国内的院校不见得比国外差。”
“或许你母亲对你寄予了更大的希望吧,希望你能将集团引向国际化,你也知道,目前集团分为两派,一个是郑万生为首的守旧派,一个是我引领的创新派,老太太一直是在观望的立场,守旧派那群老人,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我刚暂执公司事务两年多,就没有一次斗得过他们。”
岑烬听得出岑璟元语气里的无奈。
也正因为如岑璟元所说的,才让他感到窒息。
他的思想早就与岑氏的理念背离。
让他去与一群守旧派拿着辈分压人的老人斗智斗勇不如另起江山。
他呼了口气:“我有自己的考量,不用你们操心。”
岑璟元眯了眯眼:“如果你放心不下苏弥,我可以照顾她。”
岑烬顿了一下。
“这段时日我也看得出来,虽然苏弥刚来的时候你不是很待见她,连个好脸色都没给过,老太太也曾跟我商量过,要不就给她一笔赡养费把她给送走吧。若不是后面你突然态度转变接受了她,那孩子就真的与我们岑家无缘了。”岑璟元缓缓开口:“你给她报兴趣班,帮她补习,包括过年的时候你为了她从伦敦飞去梅城,跟我要律师,处理那个叫杜财的男人,岑烬,哥哥做到这份上,已经够好了,不需要整天黏在一块,时时刻刻盯着。”
岑烬手指攥紧,指尖陷入左掌心拿到仿佛永远也淡化不了的伤疤上。
岑璟元了解他,却没有完全了解他。
他的那点离经叛道的心思没有人可以理解得了-
苏弥贴在和岑烬房间隔离的那堵墙上,这房子隔音效果太好了,她什么也听不到。
也不知道岑璟元找他都聊了什么?
也是为了出国留学的事?
她叹了口气。
苏弥至今理解不了岑烬不出国读书的动机,真的只是单纯的不放心她?可她不过是个同父异母,相处了连一年都不到的妹妹,对他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苏弥忽然想到在什刹海时他跟自己说的那些荒唐的话。
什么不打算结婚,不要孩子,跟她组成一个小家,一起生活到老。
这听起来很奇怪。
可是她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儿奇怪。
苏弥坐到床上,拿着手机,在一个网站贴吧上发了条匿名帖子:如果一个男的喊你宝宝,计划和你的未来,要跟你有个家,一起生活到老,这正常吗?
过了一会儿,有网友回复了。
网友:不用怀疑,他想睡你。
苏弥惊得手机差点掉到地上。
她在网友回复下跟了一条:如果是哥哥呢?
网友几乎秒回:哇靠,这是要乱。伦啊,刺激!
看到这条回复,苏弥手里的手机终于惊得直接摔在地上。
乱。伦?
岑烬对她是男女之间那种想法?
苏弥猛地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她捡起手机,在那条关于“乱。伦”的评论下方,又跟了好几条留言——
妹妹快跑!你哥是变态!
快跑啊!
跑!
苏弥头皮发麻。
她不想相信,可这么代入去想岑烬这些日子的不对劲,好像就都说得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