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娴气得一巴掌拍在原木书桌上,发出一声闷响:“我有多少年没对你动过手了,你是要气得我揍你吗?”
周娴气得指着岑烬的手都在发抖:“我不知道你这段时间是着了什么魔,想一出是一出,竟然敢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岑烬料想过她的反应,所以哪怕周娴此刻在他面前大发雷霆,他也稳如泰山。
“我可以用竞赛成绩申请保送清北,这是我们国内最高的学府,有什么不好?”
“你想都别想,别说我不答应,就算是你奶奶知道了也不会同意。”
“但我已经决定了。”
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哪怕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的倔强,不知道是随了谁。
“我也说了,绝对不行!”周娴吼了声,平日里的端庄自持形象全然崩塌,她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厚重的硬书皮的书,猛得向岑烬扔了过去。
书本砸在了少年的右肩,硬书皮的边角划过男生的下颌线处的皮肤,像一把尖锐的匕首剌过。
他感受到皮肤犹如被割开的疼痛,火辣辣的,很快,那细细的犹如一条红线的伤痕沁出血色来,有半截指骨的长度。
他压了压眼睛,双眸冷至冰点,盯着气愤不已的周娴看了几秒,转身摔门出去了。
苏弥站在书房外边,人已经傻住了。
岑烬摔门出来,没有看她,大步流星朝楼下走去,整个人黑压压的,苏弥追下去时,只看见他开着大G绝尘而去,只留下浑浊的车尾气弥漫在空气里。
苏弥急得在原地跺跺脚。
手机!她拍拍衣服口袋,手机落在房间里。
她连忙朝二楼跑上去。
拿到手机从房间出来时,周娴刚好从楼上下来,阴着一张脸看她:“你要去哪?”
“我……”苏弥捏着手机。
周娴声音冷得叫人瑟瑟发抖:“饭还没吃完,岑烬要造反,你也要?”
苏弥摇了摇头,又乖乖地跟着周娴下楼,回到餐厅坐下。
和周娴共餐,吃的哪里是饭,简直是压力。
周娴的脸色在听到岑烬说出不想出国之后就没有正常过,没有更黑只有更黑。
“我怎么也想不通他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周娴筷子停在一块藕片上,下一秒,抬眼扫向苏弥:“你觉得他是为什么?”
苏弥神经紧绷着,下意识咽了口唾液:“我不知道。”
“岑璟辉说走就走,对这个家没有一丝留恋,一点作为丈夫和父亲的担当也没有。他走了之后,老太太对岑烬寄予了厚望,没有时间留给他慢慢成长,他不能行差走错半步,身上背负的是百年世家的命运,每个决定都要考虑到家族的荣耀和体面,他只能做到最好,也只能去最高的学府深造。”
这是周娴第一次在苏弥面前提起岑璟辉,也终于露出了隐藏在深处的那股恨意。
她冷冷盯着苏弥,压迫感十足:“他是岑氏的太子爷,岑氏未来的接班人,他跟你这个私生女不同,你连被岑家承认的资格都没有,让你在这个家待着,已经是我这辈子最仁慈的一次了。”
她停了几秒,眼里的温度更寒了:“如果你敢缠着岑烬迷惑他,让他做出失去理智的决定,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苏弥脸色发白。
这顿饭吃得她如坐针毡。
离开餐厅后她就出门了,外面的天黑漆漆一片,头顶上乌云密布的,仿佛天随时会破出一个大口,下一场暴雨。
她边往外走,边焦急地给岑烬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十秒才被接通。
她着急的语气:“喂,哥哥,你在哪儿?”
岑烬的语气里有刻意压抑着某种情绪的沉闷:“怎么了?”
“我想去找你。”
电话那边沉默了会儿,苏弥知道他心情不好,此刻肯定在某处独自消化自己的情绪中。
可她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担心。
也不敢跟周娴待在同一个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