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烬一只手受伤了,只能用另一只手去拎东西。
分成三个购物袋,她自告奋勇,去拎两个最大的。
本意是为了体恤伤员,偏偏高估了自己,没走多久就感觉胳膊要断了,走几步停一下,走几步停一下。
岑烬让她逞强一会,他几次要帮忙她都说不要。
到最后实在拿不动了,他叹了口气,将最轻的给她,他单手拎最重那两袋。
苏弥忐忑地看着他,要是把他右手也搞废了,她罪过就大了。
像是看清了她眼里的顾虑,他佯装出一副轻松的模样:“放心,哥练过。”
苏弥好怕他后面突然补上一句:再多两袋都不是问题。
中午简单对付了点,苏弥从购物袋里翻出买来的对联,她小小的个子,搬个凳子过来都够不着上联,只好拉着岑烬出来帮忙贴,虽然有一只手受伤了,却丝毫不妨碍,看到他扶着对联,回头询问她位置合不合适的时候,感到莫名地接地气,苏弥看到了一个有烟火气的哥哥。
上联:天将化日舒清景
下联:室有春风聚太和
横批:春和景明
苏弥一个人包揽了准备年夜饭的所有工作,她在厨房忙,而岑烬在外面忙,他忙着给家人朋友拜年。
因为他突然从伦敦离开的事儿,周娴为此怨气满满,好在外公外婆理解他,替他压了下来。
岑烬看好时差,给伦敦和北京那边都好好拜了个年。
也有不少人给他发消息打电话。
他只回了几个比较熟的。
厨房里飘来阵阵香味,他下意识抬头看去。
小小的单薄而忙碌的身影,拿着铲子,一边炒着锅里的菜,一边兼顾另一边的汤,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熟练到不行。
岑烬走过去:“别做太多了。”
“那怎么行,虽然我们只有两个人,但年夜饭,还是要有仪式感的。”说话间,她端着两盘海鲜出来。
身上穿着围裙,岑烬从未见过哪个十六岁女孩是她这个样子的。
他身边的女生,无不是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天黑之后,一桌子的年夜饭终于做好了。
苏弥很有成就感地拍了拍手:“开饭咯。”
她拿起一个大闸蟹,掰开蟹壳,露出雪白的蟹肉,放到了岑烬碗里:“快尝尝。”
蟹肉鲜嫩多汁,味道十分鲜美。
岑烬点了点头。
她又给他分别夹了自己炖的牛肉和排骨,然后用一副求表扬的眼神看着他。
该说不说,做的是真心美味。
岑烬问:“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十三岁。”
岑烬沉默了。
苏弥瞄了他一眼,知道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暗藏着什么情绪。
开口解释起来:“其实小姨对我挺好的,她以前就跟我妈妈感情好,实在是杜财这人太能装加上小姨不能怀孕,所以才会千方百计地维护这段婚姻。当年如果不是小姨收养我,我可能都要被送到福利院了,小姨很忙,我想帮点什么,所以才去尝试干各种家务,不会做饭的时候以为很难,做了之后发现挺简单的。”
说起这些时,她口吻平淡如水,已经释然了。
他安静地听完,冷不防开口:“以后别做了。”
“为什么呀?是我做的不好吃吗?”
他看着她:“我岑烬的妹妹,不需要干任何家务,只要负责快乐和享受生活就行。”
苏弥顿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