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愔愔,别生气。”宋鹤听俯到莹白润泽的耳边亲了亲。
吕央华放下防备,强撑着的肩膀垮下来,两条细瘦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紧紧圈着,声音颤抖,“我以为你死了……”
海成磊低着头,此刻恨不得当场聋了。娘子您这心里话,也可不必当着我们这些外人说。
“我以为你死了!”她本不确定的声音变大,将心里的苦闷、难过一股脑地喊出来,泪珠子砸在宋鹤听的肩膀上,震得他心里发软,“宫墙那么高,里头尸山遍野,到处都是缺胳膊少腿的尸骸。我一个个翻过去,就怕把你落下了。”
“对不起。”宋鹤听捧起她的脸,小心翼翼为她擦眼泪。吕央华仰着头,隔着朦胧的眼泪,眼睛都不敢眨,生怕他随泡影散去。
“你没事,太好了。”吕央华红着鼻尖破涕为笑,摸摸他的耳朵,摸摸他的手臂。这人真是完完整整在自己面前,“不然你叫我怎么办。”
宋鹤听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后面想来是悔意。他自记事以来到如今,即使错了也不曾后悔半分,唯独这次例外。吕央华眼尾残留的泪珠子刀剑一样扎进他心里。
吕央华缓了缓开口说道,“我脚疼。”
宋鹤听闻言将她抱起,一路四平八稳将她送回熟悉的宫殿。
被落在身后的海城磊摸了摸胡子,准备打道回府。一抬脚又被手下的小子拦住,他斜眼过去,一张稚气的脸怼在自己眼前,“大人,咱们就这么走了?”
“你想怎么着?”
“您说的那什么……”这是讨赏呢。海成磊心知肚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小子,目光放长远点,这时候的赏你敢领,往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呀。”随后留一头雾水的下属在原地哼着曲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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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太医来。”宋鹤听吩咐。叶青笑眯眯退下办事。
殿内留下两人,宋鹤听坐在床边,攥着她的脚踝将鞋袜脱下,脚踝处有些肿胀,他拿手一量就知道。
“崴到了。”宋鹤听皱眉说道。
吕央华冷哼一声,“都怪赵乾基。”要不是因为旁边跟着他,自己也不会草木皆兵到如此,看见海成磊像是看见了什么妖魔鬼怪一样玩命的跑。
“我该早些去将你接来。”
吕央华看他不说话,又道,“我前几日一直在凤栖宫打扫,他们说皇上要立后,你不来找我,是不是嫌我是累赘?”
“我是前朝的妃子,是你昔日落魄时的情妇,是你的污点。”吕央华一错不错地看着他,“你嫌弃我。”
“你不是。”宋鹤听皱眉否认,他抓过吕央华的手腕,“我知道你来寻我。很高兴。”
吕央华撇撇嘴,“光是嘴上这样说。我就不该再回来,不回来就碰不上赵乾基,也吃不了这么多的苦。”
“不要。”宋鹤听却突然扣住她的手,逼近她不肯再听,“我道歉,你别走。”
“凭什么你让我干嘛就干嘛,你是皇帝了不起啊。”吕央华不满地瞪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在外巧舌如簧之人,如今却笨嘴拙舌;向来说一不二之人,如今却小心翼翼。宋鹤听站起身往外走。吕央华坐在床上,看他的背影消失在帘子后,失落地耸下肩膀。
没等她想好要怎么办,他却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两样东西,送到她手上。
吕央华拿起来,一样是空白的圣旨,上面落了皇帝的印玺。
“我送你两样东西,一道圣旨,一把尚方宝剑。”宋鹤听将剑拔出鞘递给她,剑身泛着寒光抵在自己颈侧,说道:“若我背叛,任你处置。”
我先是你的丈夫,才是天下的君主。
吕央华掌心发烫,剑柄被他捂热,随后扔在一边。她抓着宋鹤听的领子往前一送,两人贴在一起,鼻尖相抵呼吸纠缠,“你送我的三样东西,我都喜欢。”
说罢,她吻住宋鹤听,算作对他的嘉奖。
第三样,乃是宋鹤听自己亲手奉上的真心。
明黄丝绸被揉皱压在身下……
“臣来了臣来了——”孙九同一路喊一路进门,正撞见两人这暧昧不清的姿势,脚下打滑,另一条腿抬起就要往回退,手上一拍脑门,顺势盖住了眼睛,“臣告退臣告退。”
“回来。”宋鹤听叫住他。
孙九同认命回头走过来,“陛下,娘娘。”他视线不敢越过床铺那条线,盯着地上的鞋子开口询问,“娘娘哪不爽利?”
“给她看看脚踝的伤有没有伤到骨头。”
孙九同点点头,上前按了按吕央华的脚踝,确实只是扭伤而已。他开了方子,“静养几日就好,不必担心。”
孙九同正收拾药箱准备离开,奈何身后的视线太过灼热,他扣上药箱,轻咳两声,转过头,笑眯眯,“娘娘您可替我们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