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么?”
兰芝一惊,握紧信纸,转过头来,发现吕央华正端坐在椅子上看她。
“娘娘没睡吗?”
“我在等他的信。”那双眼睛直直看过来。
“您瞧瞧,这不是巧了?那书信果真被雨水耽搁了,我现下才收到,本以为您睡了,想放这等您明早醒了再看。既然如此,您看过之后就去歇息吧。”
吕央华一听,便站起身来。她接过信挑亮油灯,借着光一目十行读下来。
“陛下想来平安吧?”兰芝关切地问。
吕央华却突然抬头看她,一双杏眼竟然也能发出如此锐利的目光,声音平稳阴冷,“这不是他写的。”
“怎么会?这就是我从平常那个通信使手里接过来的呀。”
“你亲自接的?”吕央华眯起眼睛。
兰芝点点头,“正是。”这般回应,她顾虑尽可打消了吧。
结果见吕央华摊开纸,指着其中一个字,“字形大体一样,但有些细节骗不了人。他这个字写完之后,总会在旁边落下一点,如今这里干干净净。你说,一个人的习性会突然变吗?”
自然不会。她是模仿字迹的高手,却犯了这种漏洞。可宋鹤听是何时有的这种习惯?
吕央华似乎没猜到是她写的,站起身将纸拍到桌上,面色阴沉,开口,“他定然是出事了。”
“万一这是陛下着人拟的?可能他如今太忙,写不了字。”
“怎么会?凡是我的事都是头等大事,他怎么敢要别人来代写。”吕央华语气笃定,她看兰芝一而再再而三的反驳自己,突然盯着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兰芝连忙否认,“没有啊,我同娘娘一同在宫中同吃同住,陛下的消息还是从您嘴里面得来的。”
“别诓我了,你是他身边的重臣,怎么可能什么事都不知道?”她一步步走近,一错不错地看着兰芝,“你同我说实话。”
“娘娘……”兰芝有些为难。
“若你不说,我便当他死了。”她冷声说道,指着旁边的柱子威胁道,“我便一头撞死在这里,同他一道去黄泉。”
说是威胁,但见兰芝仍然犹豫,她猛地冲向柱子,幸好兰芝习武,动作比她要快,堪堪将人拦下来。兰芝惊得一身冷汗,心快要从肚子里跳出来了。
哪有这样的!
她是不敢再瞒了,挑肥拣瘦地将宋鹤听的情况说给她。
“陛下中了箭,手上写不了字,这也没办法。”
“中箭?中在哪里?伤得重不重?”
“没大事,钉在这里。如今军医已经处理过了,过几日恢复过来就好。”她指了指自己肩甲的位置。
吕央华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发现端倪,“你这一身似乎是要出去?”
诶呦我的娘娘,一碰上陛下的事怎么就聪明成这样!
兰芝点头承认,怕她再去撞柱,“我去陛下那里一趟,替他办些事情。”
吕央华不假思索道,“我陪你去。”
“这怎么行?!”
见吕央华又开始激动,马上改口,“这当然可以!”
她给吕央华换了方便行动的装束,因着她不会骑马,但情况却是危急,干脆两人同乘一驾。她把吕央华安排在自己身前,一拉缰绳,汗血宝马如同利箭般窜出去。两人顶着冷风日夜兼程,吕央华竟然没叫过一次苦,硬是咬牙撑到了北边。
*
“到了。”兰芝将她扶下来,吕央华站在她身后,戴了个斗笠遮住脸。
“我乃殿前司都指挥使尹兰芝,奉陛下之命前来接应。”兰芝解下腰牌递给守卫查验。守卫接过仔细查看,确认无误后仍不肯放行,上下打量她,“怎么是个女子?”
兰芝冷哼一声,没空同他攀扯这些。一勾手,后边的随从递来一把弓箭,她拉满了弓,随意一瞄。
咻——!
箭矢正中营地后方帐篷上挂着的酒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