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我就看一眼,就看一眼就回来。”海成磊笑的脸上都是褶子,把人哄好了才离去。
他慢慢悠悠打开书房的门,被里头的人影吓得酒醒了大半,“谁啊?”
那人背对着他,没说话。
海成磊走过去,抓住他的肩膀使劲一拽,“大半夜的装鬼吓人,当老爷我好欺负是不是!”
结果这一拽吓得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指着来人惊呼,“王,王爷?!”
那人往前走,他就往后退,“您是人是鬼啊?”
赵允恒嗤嗤笑一声,“鬼能让你摸着吗?”说完伸手抓住他的肩膀往上一提,把人提了起来。
海成磊比他矮一头,被他拎着如同鸡崽子。他刚起来就又往前扑,抱着赵允恒的腿开始哭,“王爷,王爷您没死啊!”
“放开我。”赵允恒任他哭了一会,发现这人没完没了了,忍不住说道,结果声音被海成磊鬼哭狼嚎给盖住,便挣了挣,居然没挣开。
他又忍了忍,实在忍无可忍,抬脚将人踹了出去。
海成磊连滚带爬又凑回他脚边,刚要说话,见赵允恒冷下的神色,收了声,恭恭敬敬站起来整理好衣服,“王爷,我就是太高兴了。”
赵允恒脸色这才缓和一些,“无碍。”他坐在案前,“京中情形如何?”
海成磊如实禀报,“旁人随便拎回来一具尸体,就说是您的,皇上居然也认了,这也未免太过草率。”
“草率吗。”赵允恒冷笑一声,“他巴不得我死呢。”
海成磊眨巴眼睛。
赵允恒扶额,不再看他,“蠢东西,我怎么就来了你这。”
“您是说皇上表面装作兄友弟恭,实际上要来取您的命?”海成磊瞪大了眼睛终于反应过来。“这这这残害手足,天理难容!”
赵允恒没说话,不过案前的手握紧了。
海成磊干脆站起来,到他身旁,“王爷,他都要您的命了,咱们反了吧,总比命捏在别人手里强。”
赵允恒摆手,“胡闹。”
“他都摆明了撕破脸,您还顾虑什么呀!”
“他是君,我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先帝当年也是清君侧后谋得皇位,这皇帝也稳稳当当做了几十年,可见真龙天子真龙天子,事不在天而在人为。若是王爷您念及旧情,封他个太上皇当当,也可以了。”海成磊为他打抱不平,“先帝英明一世,却在立储之事上难得糊涂。您样样出类拔萃,臣为您不值!”
“休得放肆!”
“是。臣失言。可那日先皇病重您在边疆作战,那圣旨说不定是……”海成磊欲言又止。
赵允恒竟也没反驳他。
“您先在我这安顿下吧,我找亲信来照顾您。书房是禁地,家仆也不敢闯,还算安全,若您之后还有打算,尽管与我说,臣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赵允恒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海卿为我做的一切,心里感激。”
*
“吕央华不能在宫里继续待着了。”兰芝开口。
宋鹤听没说话。
“您怎么想的,公子?若无万全的打算,还是要将她放到宫外安顿才好。”
这是再合适不过的方式了:往外运出去一个人,可比谋反快得多。
“您在顾虑什么?”兰芝看他在想些什么,于是问道。
“世道要乱,把她放在外面变数太多,不如放在身边。”他说。
“可是只要将她安顿好,派人把守,应当也没什么事。”
孙九同来诊脉,从旁经过,听了一耳朵。翻来覆去这么一件事,两个人讨论半天。他掏掏耳朵,开口,“说了一堆,你们问过她的打算没?”
“娘娘自然能体会我的良苦用心。”兰芝说道。
“她在我身边才是万全之策。”宋鹤听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