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央华就靠在他怀里半阖着眼,将耳朵贴在他心口寻找心跳。
一下,两下……
沉着有力的跳动声让她踏实不少,她这才止住颤抖,转而仰起头,两人贴得极近,这样的姿势让她先看见的是宋鹤听瘦削的下巴,“我该这样做吗?”
“嗯?”宋鹤听没有听清,从鼻中逸出一个音节。
“我为了一己私欲将何云升害得禁足宫中,是不是不对。”明明做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事后却愧疚不已。
该说她反复无常,还是装模作样?
“做得对极。”宋鹤听真心实意地夸赞。
他直觉不对,吕央华已经许久没有这样“良心发现”,皱眉发问,“他对你说了什么?”
他精心养着,教她识人辨事,让她懂得世间险恶,到头来她却要问自己是不是错。
“他说我狠毒。”吕央华如实回答。
“权当他放屁。”宋鹤听毫无迟疑。
吕央华任他抱着,这样反而舒坦些。宋鹤听是聪明人,她一早就知道。所以他说的话想来也不会错。她脑袋放空,漫无目的将目光放空在半空。
然而狭窄的门廊旁似乎有东西在动。她起初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接着就见绑帘子的穗子也在动。
她抓住宋鹤听的手臂晃了晃,无声地将他注意也吸引过去。
宋鹤听不悦敛眉,大步走过去,一把掀开帘子将里面的人拽了出来。
“疼!”那人一个踉跄,惊呼出声。
吕央华在后头穿上鞋子匆匆走来,待看清此人的长相一愣。
“昭陵,怎么是你?”
赵昭陵费了好些劲才从宋鹤听的钳制中挣脱出来,她揉着手腕,眼眶发红,忍着痛吸了两口气才开口,“娘娘。”
她解释,“我听宫人说你小产了,不放心,特地过来看看你。”
吕央华张了张嘴没说话。
既然没人通报,就是没人知道她来过。也就是说在宫人都被拉去审问之时进来的。那她听到了多少也不必再问了。
赵昭陵低垂着头不说话,沉默片刻才上前两步抓住吕央华的手,怯生生地,“你没事就太好了。”她说完犹觉不够,自顾自挤进吕央华的怀里。
“怎么这么爱撒娇。”吕央华僵硬着背随口附和。两个人贴了一会,她犹豫不知如何是好。
赵昭陵见状率先开口,“我现在高兴坏了。”
“什么?”
“我听见你没怀孕,太高兴了!”赵昭陵压低声音却掩盖不住兴奋。
“为什么这么说。”
“孕育子嗣是极为伤身之事,我娘的身子就不好,我喜爱你,不愿让你受这样的苦楚。”
“可……”
“如今这样就好了,娘娘你虽然并未怀孕,父皇也未曾责怪你。”赵昭陵在她怀里抬起头,这样显得一双眼睛格外无辜清澈,“你没事就太好了。”
她看吕央华稍有动容,继续说道。
“娘娘,那我可以在你这宿一晚吗,我近日总梦见娘亲,夜里醒来就睡不着了。若是在你身旁,定能睡个安稳觉。”
吕央华愣愣看着她,最后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真是的……”
宋鹤听从旁看着没有说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真是识趣啊,知道察言观色会示弱,在吕央华面前卖了个好,仗着从前的情谊得寸进尺。和她那个短命的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货色。
“你去再拿一套被褥来,同那边说一声公主在我这里,不用担心。”吕央华对他说道。
宋鹤听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赵昭陵正巧也看过来。
他忽而又笑了,淡淡的,却令赵昭陵汗毛倒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