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的命很多时候无足轻重。他说的话、做的事,是什么意图,全凭上位者自行定夺。
他未免太过冷静,让赵乾基疑心大起。
“为何问而不答?”
“奴才不知这样凑巧的事要从何解释。”
“既然在殿上不想答,就送去慎刑司好好审。”赵乾基厌烦于他的沉着,轻飘飘一句将他打发出去。
兰芝低着头紧紧抿起嘴,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起。
吕央华倒是想有心为他解释,却被宋鹤听摇摇头制止了。
“你们真是弄的一出好戏。”赵乾基看向众人,“寻常争宠,竟然敢弄出人命!”他一挥袖,将桌上的餐食全部打翻在地。
“蕙妃指使奴才残害皇子,罪无可恕。”
“陛下。”万玉突然出声,“尚未查明真相,若妄下结论,恐怕伤了人心。”她竟然还敢直视龙颜,“何况真凶逍遥法外,后患无穷。”
“嗯。”赵乾基沉吟片刻站起身做最后裁决,“蕙妃管教无方,且口出恶言毫无悔意,罚俸一年,褫夺封号降为吕嫔。”
吕央华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若不是兰芝扶着,险些就要跌坐在当场。她抓着兰芝的手臂,强撑起谢恩。
至于最后如何散场又如何回到宫中,都不记得了。
她浑浑噩噩像丢了魂,把兰芝吓得不轻,给她拿热水反反复复擦了几遍的脸。
吕央华的睫毛微动,似乎缓过来了一些。
她抓住兰芝的手,“有人发现了秘密。”
兰芝反握住她,“不会的。”
吕央华坚持道:“一定是。”她的手异常冰凉,湿漉漉的冷汗包裹,还在打着颤,“一定是有人发现了秘密,做局要害宋鹤听。”
“那么娘娘有头绪吗?”
“没有。”吕央华颓然摇头,“我不知道。”
“您听着。”兰芝一字一句对她小声却坚定地说:“没有人发现。”
“若真是您推测的那样,宋鹤听现在早被拉到午门分尸了。可他现在还好好的在牢里关着。”
不知哪句刺到了吕央华,她猛地反问。
“你说他好好的?”
吕央华甩开她的手,失声低吼着,“你竟然说他现在好好的?!”
她站起来快步走到桌前,将桌上东西全部扫落,动作急切间,发簪也松了,几缕发丝垂落在颊边,“那地方是人待的吗!好好的人进去也要扒层皮才出来,何况我根本不知道皇上什么时候放人!他是放人还是杀人!”
“娘娘!”兰芝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抱住失控的她,“娘娘,冷静些……”
“他们见不得人好。”吕央华被困在她怀里还大口大口喘着气,好像下一刻就要窒息了,挣扎着要脱离兰芝,力气很大让人险些拉不住。
然后突然卸了力,颓然地瘫软下来。
兰芝没想到她突然如此,撑不住两人的重量,和她歪歪倒倒跌坐在地,但她还记得要护住怀里的吕央华,没让她磕碰到一点。
“什么?”她没听清吕央华的话,疑惑地问。
“他们见不得人好。”吕央华喃喃,声音低到像是自言自语,她说,“都是为了要搞垮我。”
既然不是对着宋鹤听,那就是冲着她吕央华来的了。
“他们都知道宋鹤听是我的心头宝,所以要毁了他,没了他,我也没用了,皆大欢喜。”
她双眼泛红,盯着虚空的某处,越说越觉得在理。
“娘娘,您别吓我。”
“他们该下地狱,都要下地狱……”吕央华咒骂连连,挨个点名,甚至赵乾基的名字都喊了出来。
兰芝没想到她受这么大的刺激,连忙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颈窝里,将那些大逆不道的声音捂在心口,只有两人能听见。
“娘娘,有办法的,您振作一点。”她只能在吕央华耳边一遍遍重复这句话。
终于,怀里的人渐渐安静下来,问,“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