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一看,吕央华确实是病了。
脸色白,声音弱。
“太医怎么说?”他问。
吕央华一时语塞,半晌才反应过来,答道,“回皇上,太医说慢慢养着,别吹风。”
“这帮奴才,翻来覆去就那么两句。”他皱眉,坐到吕央华身边空着的位置上。
“坐下,陪朕说说话。”
他没提早上祝念娇那一茬,像是此事已经翻篇。
吕央华藏在袖中的手缠成一团又松开,直到兰芝又端上一盏热茶,才开口,“皇上怎么来了?”
“你这是吃味?”赵乾基听出她话里的怪调,笑着身体倾过去同她解释,“近日政务繁忙,冷淡你了。”
吕央华直来直去道,“祝嫔日日侍寝,皇上不忙才怪。”
“瞧瞧,还在怪我。”
我怪你什么了?吕央华蹙眉瞧他莫名的大笑,不知有什么好笑的。叫她直想一枕头砸过去给遮上。
枕头太软砸不疼,她视线越过他看向屏风旁的金烛台,这个够硬,正合适。
“央华?”
“嗯?”吕央华视线从那边收回看向他。
“竟然气得不愿看朕。”
旁边的兰芝使劲使着眼色,示意吕央华快服个软。
吕央华这才不情不愿地将头撇到一边说道,“您去找祝嫔吧。”
“哈哈!”赵乾基第一次瞧见她这模样,往日里温顺的人突然带了脾气,别有一番滋味,让他喜爱的不得了,“朕今日就要在这,还望央华收留。”
“这!”吕央华急得坐直身子看他,想到了什么,终究话头一转说道,“臣妾因为您这几日一直郁郁寡欢,晚间陛下得陪我喝一盅,我才原谅你。”
“自然,听从蕙妃娘娘发落。”
确实到了用晚膳的时候,吕央华借口要去挑一壶好酒,留赵乾基一个人在屋里等她。
她沉着脸走到小厨房,禀退其他的下人,将整整一包迷魂散都下到了酒里。
兰芝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娘娘,是不是多了些……”
清酒都快兑成面糊了。
“不多。”吕央华拿过勺子搅拌,半晌之后,看着没什么沉淀了,便抱着坛子回了屋。
她手上占着地方,用脚将门板勾上,像是十六七的少女歪着头对赵乾基笑道,“咱们今夜一醉方休。”
那颜色让赵乾基呼吸一滞。
可惜了前几日浪费光阴,没有到她这里来。
晕头转向被哄着喝了一壶的酒,赵乾基酒劲上涌,迷迷糊糊被吕央华扶上了床榻。
眼前朦胧一片,只能看见吕央华隐约的轮廓。
看着她要起身,赵乾基抓住她的手一个用力拉到自己身前。
“去哪?”他喉咙沙哑地问。
吕央华被熏得皱眉,还要放轻语调哄着他,“臣妾去沐浴更衣,马上回来。”
两人拉扯间,突然一阵冷风从背后袭来。
吕央华的手腕还被赵乾基握着,两人的距离很近,她回过头,昏暗的屋子里竟然多了一个人。
她吓了一跳,差点跌在赵乾基的身上。好不容易才看清来者。
屏风旁背靠着夜色带来一阵冷风的正是宋鹤听。
虽然隔得远,却仍然能感受到他身上阴沉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