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带着兰芝一起。”
“那你呢?”
“我就待在这。”吕央华深呼了一口气,“万一没事,我还可以在此享受荣华富贵。”
若是她走了,他们恐怕逃到天涯海角也会不得安宁。
宋鹤听沉默地看着她。
吕央华心意已决,趁着还能温存的片刻和他紧紧挨在一起,她怀里抱着宋鹤听的手臂,头靠在他肩膀上,这样就也能看见院子里的光景。
前半夜还有人精心打理的院子,经过侍卫这么一折腾,乱糟糟一片,变得萧条。
“又到冬天了。”她突然开口。
“嗯。”
“我不喜欢冬天。”吕央华说,“太冷了。”
她反握住宋鹤听想要牵她的手,“不是这儿。”
她想起去年年末的深冬里,踏过门槛闯进她视野的宋鹤听,以为那是一切的开始,以为冬日也开始惹人欢喜。
却原来不过是厄运的循环。
无论怎么努力,日子根本好不起来。
“你出去之后要小心些,像今天这样随口吃别人喂的东西是不行的。”她到底记得刚刚的事,只恨一巴掌太少他记不得。
“嗯。”
“若是做不成那事,也别逞强,就找个地方落脚,安安稳稳过日子。”
“好。”
见他回应的这么干脆,吕央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抬手拧在宋鹤听的手臂上,恶狠狠道,“你不能忘了我。”
“不可以娶妻、不可以同别的姑娘说笑、不可以同她们靠近三尺以内!”
宋鹤听听完问她,“既然舍不得,为什么要放我走?”
屋子里太暗了,看不真切吕央华的神情,让他有些不悦。他垂下头凑近,看见了吕央华眼底想要遮掩的水光,看起来好难过。
“万一你能替我报仇呢!”吕央华故作轻松地说着,“到时候我就是开国皇帝的大恩人,要被记入史册的。”
“好了不起,愔愔。”宋鹤听的语气没有半分玩笑。
吕央华笑了一下,也知道话说的幼稚,不再开口。她没说过,这样和宋鹤听靠在一起是她最舒心的时候,像是小时候在娘怀里。
她哭过一夜的眼睛干涩异常,撑不起眼皮,视野逐渐模糊,再之后就不记得什么事了。
宋鹤听等她睡去,将她抱进怀里,脸颊贴着她一寸寸从红肿的眼尾亲到嘴唇。反反复复,鼻间浸满她的香气。
许久之后,他抱起吕央华,步伐平稳走到桌前,用冷茶浇灭了炉中燃着的安神香。
走过长长的廊道,将她放在柔软的床上,掖好被角,又走出门,站在四四方方的庭院里摔碎了茶盏。
这一声在寂静的夜里宛如一道响雷,将四面八方惊起。
侍卫闯入门中,警惕地看向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太监。
侍卫长跨过众人上前打量起他,手中的灯笼毫不客气地照过来,“你是……蕙妃身边的听公公?”
“正是。”
“不是说你病得快死了?”侍卫长皱眉看他笔直的背,这哪里像要死的样子。
宋鹤听轻笑一声,袖中拿出一样东西递给他,两人凑近,他在耳边道,“大人,您就当我死了吧,只当没瞧见我。”
侍卫长低头看手里沉甸甸的银子,很有分量,将它揣进怀里向身后招了招手,“此处阉人装病意图不轨,来人给我绑了带走!”
手下瞬间将宋鹤听团团围住。
宋鹤听狠狠地瞪他,“你!”
“哼,事关皇子安危,你就是放的黄金也没有我的脑袋值钱。”
“愣着干什么?赶紧押送去慎刑司审问!”侍卫长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