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鹤听得寸进尺向前一步,将两人距离又拉近一半,说道,“不妨您教教我,如何与她们当好姐妹?”
吕央华深觉这是在嘲讽自己,冷声说道:“她们该当如何,我心里有数,不用你管。”
可对面的人显然不想罢休,“靠你自己,当初险些被人害死,这样的教训你已经忘了吗?”
吕央华抿唇不语,她没忘。
一个人坐在深冬的院子里,凉气内外侵袭,将她冻得快要死去,现在想起还想会寒颤。
可他这是什么意思?
吕央华垂眸看着地面,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地问:“你嫌弃我笨,嫌我软弱,嫌我没本事,是不是?”强装平静的声音里,还能听出一丝颤抖。
这样自暴自弃的话让宋鹤听皱起眉。他把吕央华困在自己眼前,将她的脸抬起,对视着,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只愤于你从不怜惜自己。”
眼前的长睫颤了颤。
什么啊,怎么突然说起我……吕央华所有的思绪在此刻静止,眼中只有宋鹤听一张一合,形状姣好的唇。
“你嘴里念的这些人,她们有没有可怜你。”
“没有。”
“对了。”宋鹤听满意于她的乖顺,“所有人都想趁你不备时咬住你的咽喉。最好让你永世不能轮回。”
“只有我。”他低头,拉近两人的距离,让面前水亮的眸子里盛满自己,“我心疼你,所以我帮你。”
吕央华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攥紧了。几经挣扎,她终于说道,“可我不想杀人。”
“我好害怕。”她急切地说,“你信不信这世上有报应啊?”到时候因她而死的人会不会围成一团来找她索命。
宋鹤听仿佛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握住她的手,指尖包裹在温热的掌心里,说道,“你见了就知道,鬼可没有活人可怕。”
“这不会是最后一条人命,你终究要习惯的。”
“不,不要……”吕央华摇头。
却被宋鹤听握住了脸颊,强迫她直直看向自己。
“要。”
用近乎残忍的方式让她认清现实。
“要是败了,就会被钉进棺材,埋进土里。他们踩在你的坟墓上嘲笑失败者,而你在地下发烂,发臭,任虫蚁爬过空洞的眼眶。”
吕央华情不自禁想到那种处境,从脚底反上一阵阵凉意,最终她尖叫一声,扑进宋鹤听的怀里。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
宋鹤听任由她依赖着,恨不能藏进自己的胸口。
他瘦长的手指穿过吕央华的发丝,覆盖在她裸露的后颈,手底下的人一个激灵,却没有躲。这让宋鹤听心情大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勾起一抹笑。
他轻柔地说道,宛如安慰自己迷惘的孩子,“别怕。”
“我永远保护你,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在这宫里安然无恙。”
吕央华将他的一字一句都听了进去,她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却仍然止不住地发抖,嗓子里发出一声呜咽,随后悲伤和无助如同开了闸的潮水将她淹没。
她再也忍不住,放声哭泣,却始终能感知到围在身上的手臂。是操控的线,是束缚的枷锁,是安全的茧房。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再次回过神时,正坐在宋鹤听的腿上。
身后一只手轻轻地拍打她的背,为她顺气。吕央华动了动,红肿着一双眼,从他怀里退开一些。
“好些了么。”
“嗯。”她点点头,看向宋鹤听的脸,上面已经找不出一丝刚才的疯狂。
吕央华还想说些什么,宋鹤听将她放下,去倒了杯温水喂她喝下。
温热的液体滋润了干哑的喉咙和灼烧的胸腔,让她觉得好过不少。
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又被人牵着鼻子走了。明明问题在他身上,却反过来是自己崩溃失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白净的掌心,随即被人牵走擦拭,“别多想了。”
她努力想掰回正题,可两军交战一旦落于下风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挽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