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娘娘之前用力过多,如今已经没力气了。”
“那就用山参来吊。那么多好的药材,如今正是用的时候,别舍不得。”
“只是如此一来,恐怕要血崩呀!”
“皇上万岁——!”
其他人跪拜行礼,打断了太医与贵妃之间的谈话。
赵乾基迈进门直说,“保孩子。”
太医欲言又止,终究迫于他凌冽的气场,磕头领命,又回到产房之中。
吕央华见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福身提议道,“皇上,我进去与祝姐姐说说话,让她提起些精神吧。”
“也好,她平日里与你还算亲近,见到你也能稳一稳心神。”万玉点点头,随她去。
吕央华又看了赵乾基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挑开帘子进入内室。
一进门,血腥气扑了一脸。她走到床前,握住祝念柳冰凉的手。
“姐姐。”
床上的人已经疼得神志不清了,她苍白着唇,张嘴说出两个字,“孩子……”
“什么?”吕央华俯身去听。
“保孩子。”
听到此处,吕央华点点头,要她安心。旁边的太医开口说道,“娘娘,如今必须要剖腹取子,恐怕冲撞了您,要不您先行回避。”
吕央华一听要开膛破肚,手中一紧,这样一来本来能活的人也要死了。她正欲起身,却感觉到祝念柳的手微不可察地反握住了她。
这一个迟疑,太医便没有等她。
火上燎好的刀刺入祝念柳的腹中,另一边宫女一勺一勺往她嘴里喂止疼散。吕央华看她痛到扭曲的表情,拿起帕子为她擦了擦汗。
这样一通折腾下来,孩子落了地。祝念柳到底是千金贵重的嫔妃,将孩子取出之后,太医立刻拿针为她缝住了口子,煮了好些名贵药材吊她的命。
她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但众人都知这是回光返照之象,她开口说道,“你们都出去,我想与妹妹说些话。”
旁人识相退下,留吕央华一个人。
“对不住。”祝念柳对她道歉,“恒王对你爹动手,都是因为我。”
吕央华想装糊涂昏过去,但祝念柳难得清醒,堵住她的话说直截了当将自己的秘密说了出来,“我和恒王有私情。”
人之将死,她也想痛快一把。
“那日被你看见他送我的玉佩,我情急之下找他商议,这才害了你的爹娘。”
吕央华张张嘴,想说什么。要不是有贵人相救,恐怕娘真的要与她天人相隔。虽然如今娘还活着,但她没资格替她原谅眼前这个女人。
她莫名有些烦躁,祝念柳如今哭哭啼啼摆出这副样子是为了什么。
“我不是求你原谅,只是心中有愧,要是不能说出来,死不瞑目。”
“不会有事的。”吕央华下意识开口。
“别哄我了。”祝念柳苦笑,“我如今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他走了,我不知他还能不能活着回来,这都要看那位的意思。”
“我不愿意漫漫无期的等待。如今他要的孩子我给他生了,该做的事我都做了。”
“下辈子,我要去做一朵花、一束草,或者春日山间的风、夏日溪中的水,总归我要自由自在。”
她说这些话时声音越来越小,眼皮也逐渐沉重。
慢慢合上了眼,如同睡了过去。
但吕央华看见她的胸膛连最微乎其微的呼吸都停止了。
她死了。
吕央华想叫醒她,她还有好多话没说呢。
她想说战事吃紧,恒王肯定回不来了;今天余才人死了,你猜她是不是投胎到你的肚子里了;我爹的在天之灵会不会不肯轮回要缠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