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终下定决心瞒下此事,“我总感觉不对,还是少掺合的好。”她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你也不要说出去。”
一整天情绪起伏太大,夜里也扰得人不得安稳。
两个人影在面前缠绕得像两根面条,扭曲着往人身上扑。吕央华害怕地后退,突然一脚踩空,猛地惊醒,才发现是个梦。
她没有叫醒守夜的人,在黑暗里缓神片刻,突然察觉出一丝端倪。
祝念柳那样的状态,自己侍寝时好像从未有过。
细细回想,自己为数不多的几次过夜竟然都睡死了过去。是贪睡?也不尽然吧。恐怕另有隐情。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隐隐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发现了更不得了的秘密。
赵乾基……皇上……
怪不得,宫里子嗣稀薄。恐怕余莹莹的孩子小产也并非全是那碗药的错。
可她想到的这些全是猜测,也不能和别人说。但凡被发现了,就会牵连他人。
她捂着嘴,胸口剧烈起伏,缓了好半天才将乱成一团的思绪理好。
这样就算是断了自己母凭子贵的指望,要另作它安排了。皇上的宠爱若没了这层作用,吕央华想不出还能有什么用。
既不能生,脾气还怪。吕央华从来没想过伺候皇上竟是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
*
春猎分作三天,这才第二日。
吕央华坐在阴凉处看他们骑射,还在想着心事。
高头大马之上赵乾基突然调转马头,向她奔来。看着面前嘶鸣的马,前一日的恐惧还在心头没有挥散,吕央华下意识地惨白着脸想躲,被赵乾基一双眼睛钉在原地不敢动,傻愣愣看着他越来越近。
等回过神来,怀里一沉,多了一只巴掌大的兔子。
兔腿已经被射断了,血迹擦了她一身,将一身粉裙染出几朵红色的花瓣。
吕央华手指动了动,还是摸上了柔软的皮毛。
“有兔子陪着,爱妃心情能好些了?”赵乾基问她。
“是。多亏了陛下龙气庇护。”她垂眸奉迎道。
“既然如此,朕再为你猎几只别的野物来玩。”赵乾基笑着扬起马鞭绝尘而去。
他走后,兰芝将兔子抱了起来,一边拿帕子给吕央华擦手,嘴中念念有词,“真是的,这可是新做的衣裳,你这兔子好不懂事……”
指桑骂槐之技可谓一绝。
吕央华让她给兔子腿包扎一下,等他们走的时候就放了。
“小主不留着玩吗?”
“别了。”她悄悄趴在兰芝耳边,用只有两个人的音量说道,“紫禁城的风水指定有点问题。”
兰芝眨眨眼,没忍住低头笑了出来。
晚上又是一场宴会,昨日吕央华因为惊吓没去成,今日怎么也该到场了。
她自己心里那道坎没过去,一想起昨日赵乾基将自己扔在马上不管不顾就难过。
宋鹤听看出了她的犹豫,问道:“不如今日也告病?”
“那哪行啊!”兰芝拦在中间,不让吕央华有机会应下,“娘娘,今天您可不能再不去了,昨日令嫔刚传出有孕,皇上今日又特意过来哄您,如今正是您出头的好时机,不能再告病了。”
她手上也没闲着,往吕央华脸上招呼着,“脸色是差了些,奴婢给您多打些粉看不出来,咱们打扮的漂漂亮亮去艳压群芳!”
回身拿首饰的功夫,“一不小心”将宋鹤听挤到一边,然后歉意地说道:“你还站这呢,我忙着给娘娘梳妆,实在没看见。”
“……”
宋鹤听抬眼看镜子里愈发明艳的吕央华,打量她的神色,又问一遍:“去吗?”
“去。”出乎他的意料。
“不怕么?”
“我也不能一直躲着他。”吕央华眼睫颤了颤,说道:“还得指望他过日子呢,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