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子穿过发间,像是滑在水中一样顺畅到底,他连眼都没抬,说道,“若您觉得无聊,与她打发些时间也好。”
“可我怕……”
“别怕。”他为吕央华收拾妥当,抬眼与镜中的人对视,“有我在。”
吕央华将心放在肚子里。这些日子下来,她也不似从前那样半点心眼没有,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她分得清楚。
奇就奇在余莹莹每次来打听她少,一般是自己在说。她从前在宫外与家里辗转许多地方,见多识广,说出来的新鲜事哄得吕央华的嘴都没合上过,傻愣愣逗得人直笑。
她这样打探消息的本事在宫里也没落下,有时候要说出个不痛不痒的消息与吕央华消遣。
“你是说李公公院里男男女女养的比宫里头的女人还多?”吕央华重复她的话,她不愿意谈论谁的闲事,可余莹莹兴致勃勃。
“可不是!”余莹莹讲得口干舌燥,喝了口水,“他觉得自己比皇上还厉害不成?”
她眼珠子一转,勾勾手指,凑过来低声说,“他也不说是对食,只是收了人家做干儿女。”
“啊?”
“明面上的几个,背地里的数不清。这宫里头长得俊俏些的宫女太监,你就去打听吧,十有八九都被他认了。”
吕央华想起宋鹤听当时说他是李福林的干儿子,表情一时五味杂陈,“也不是都同他做那档子事吧?”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余莹莹就是个爱看热闹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说道,“火又没烧到你身上,这是什么表情?”
“他爱蹉跎人就让他去呗。”
这一句让吕央华的表情更不好看了,“你也忒爱说风凉话了。”
“那又怎么了?”余莹莹挑眉,“别怪姐姐没提醒你,你身边那位听公公,长得也不错,你倒是去问问他,两人有没有那层关系。”
“要是真这样,趁早打发他了吧。虽说不用他做什么,光是看着也嫌脏呐。”
“简直不可理喻。”吕央华的脸彻底冷下来了,自己屋里的人自己说说也就罢了,什么时候轮到旁人说三道四?
她是很护短的,从前为人出头的事也经常做。只是那时人微言轻,许多时候把自己也撞得头破血流。
如今不一样了,就是论封号、论恩宠,她都要高上余莹莹一头,没道理任人欺负。
“你回吧。”
余莹莹被她这样下脸面,假意又去拿茶水要喝,掩盖自己的尴尬,嘴里说道,“这是干什么?平白来那么大的火气。”
吕央华烦她烦得一刻都不想等,见她还要再占便宜,直接一把将她手里的茶盏夺了过来,重重摔在桌上,“回你自己宫里喝去吧!”
“我说他不也是为你着想……”
“来人!”
余莹莹到底也是贵女出身,见她竟然还想让人将自己架出去,一张脸火辣辣的红了一片,低声骂了句什么,不等人来便拂袖而去。
她走后,吕央华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一些。兰芝走进来,到她旁边为她松了松肩膀。刚刚的动静可不算小,她听得一清二楚,不知怎么聊的好好突然吵起来了,出于关怀问道,“小主这是怎么了?”
“哼。”吕央华冷哼一声,心里的火苗隐隐又往上烧起来,“余莹莹这个人,真是不可理喻。”
她不欲将刚才的事说出来,平白再脏了兰芝的耳朵,而是问道,“听元呢?”
“他去给咱们宫里拿赏赐去了。”
“什么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