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突然,下面的鼓包动了动,吕央华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坐起来,漂亮的脸上带着怒意,更衬得她眼睛黑亮。
宋鹤听为此愣神间失了先机,真让吕央华得手,一只枕头就这样砸在他的脸上。
他没恼,将枕头放好,拉着吕央华的胳膊将她扶起来坐好,温热的掌心自然地贴在她后脖颈揉了揉,算作安抚,这才开口:“小主,不必再很久了。”
“你每次都说快了快了,如今我都快成她半个娘了!”吕央华气极,不想再被他糊弄。
她本以为会堵得听元哑口无言,没成想看着他在面前比出三根手指,“不出三日。”
“三日?嘉宝禾被我的心意打动了吗?”
宋鹤听摇头,“只是不必陪公主了。”
不陪公主又要干什么,去陪嘉宝禾?怎么也不说清楚呀。
吕央华看不出他的心思,心里像是被根钩子勾着,不上不下。看宋鹤听没有告诉她的打算又着急了,说道:“你快些告诉我,之后是如何呀?”
“近日来宫中有疫病了。”这是被皇帝下令完全封锁的消息,只在宫中悄悄流传,像吕央华这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完全不知情。
对于此事吕央华没有怀疑,听元的消息向来灵通。只是,“这和我陪她玩有什么关系?”她脱口而出。
宋鹤听沉默了片刻,然后解释道:“公主年幼体弱,又来回奔波在两宫之间,染上病是早晚的事。”
事到如今吕央华又心软了。她想着白日里与她玩闹的白面团子,和她嘴里偶有叫错的那几声阿娘。
“不如明日我先叫她别来了。别再染给我。”
“您不想要嘉嫔娘娘的信任了吗?”宋鹤听很想知道她如今在想些什么。他手中有药,可以让吕央华免于此劫,但没说。
吕央华解释道,“我伺候她女儿这么久她都无动于衷,可见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到时候她女儿病了她肯定会反过来怪罪我。那真是得不偿失。”
吕央华不想让宋鹤听看出自己担心赵昭陵,怕他说自己妇人之仁。可宋鹤听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她,似乎什么都知道,但最终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小主心善,会得偿所愿的。”
吕央华没有让赵昭陵再过来一趟,徒增感染的风险,而是派兰芝前去给小公主捎个话,就说自己近日睡不好,要潜心礼佛,不宜见客,让她在宫中好好吃饭,下次见面定要再长高几分。直把赵昭陵哄得又高兴又难过。
但是她的好心并没有救下赵昭陵一程。当天夜里,奶娘开始高烧不退。而一直与她睡在一起的赵昭陵,在奶娘前脚刚被拉走之后,就烧了起来。
嘉嫔本想瞒住此事,悄悄为她医治,却不知被谁走漏了风声。活生生将孩子从她的怀里夺走了。
她的病还没有好全,寒天腊月,她衣衫单薄风风火火前去求见贵妃,苦苦哀求她让自己与女儿呆在一处照顾她。
结果当然是被贵妃严词拒绝。
吕央华知道消息时,嘉嫔已经在贵妃门前跪了一夜,被人抬了回去。
她喝粥的手一顿,汤匙砸在碗里。她抬起头,看宋鹤听仍然坦荡的神色。
“怎么会这样……”
“世事无常,小主已经做了能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