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牛奶我让我妈继续给你放。”
沈稚音摇头说:“我不要,我不喜欢喝牛奶。”
她喜欢的从来不是牛奶。
裴忱看着她。
接人的司机在按喇叭,沈稚音推他转身,让他上车去了。
她站在巷口,看着小车渐渐消失。
大学四年,裴忱每个月都回来。
他从来不说什么,可每次回来,都来找她。
给她讲题,带她吃饭,陪她散步。
沈稚音怀着一点隐秘的期待和欢喜,小声问他:“你回来干什么。”
裴忱只是说:“看我妈。”
沈稚音不信说:“你妈说你昨天刚打过视频电话。”
她也经常和他打视频电话。
裴忱一如既往地揉乱她的发顶:“电话不够。”
沈稚音悄悄地笑起来,足尖把脚下一颗石子来回地碾。
她很开心。
裴忱问她:“笑什么。”
她只是摇头:“没什么。”
他们走在巷子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小时候两个人常这样在这条小巷走。
长大了,这两条影子也越来越长,但依然交织在一起。
沈稚音的手在袖子里攥着,好几次想伸出去牵他的,可到底没敢。
他大概也是。
两个人的手就这样隔着几寸的距离,彼此试探。
沈稚音高中毕业了。
她跳了两级,考上了裴忱所在的大学,正好追上他的深造计划。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她忍不住给他打电话。
怕被他看出来,特意只打了语音。
她说:“我考上了。”
电流传递的声音有些失真。
依然很雀跃。
裴忱说:“我知道。”
沈稚音觉得奇怪:“你怎么知道,我第一个就告诉你。”
“我查了。”
沈稚音又觉得奇怪:“你怎么知道我准考证号。”
电话那一头的声音也带着一点笑,也不知是不是电话的失真:“你考前给我看过你的准考证,说照相师把你拍得很丑。”
妹妹软软的声音已经在电话那头大惊小怪起来:“就一眼,你就记住了?”
裴忱轻叹:“记得。”
什么都记得。
电话那头静悄悄,也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