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衣裳乱了。”她小声说,眨巴着眼期盼地望着裴忱。
裴忱看了她一眼,便走到衣箱前,打开,从里头又取出一套衣裳来。
这衣裳是一套宗门常服,比沈稚音身上披着的那件更小些,大约是他年少时穿过的。他把衣裳搁在榻边,说:“换上。”
沈稚音“喔”了一声,伸手去拿。
裴忱却忽然按住她的手。
沈稚音懵懵地抬头,便听见裴忱说:“先擦干头发。”
沈稚音想说自己湿漉漉的也没关系,只是看着他,又不知道如何反驳了,便什么也没说了。
裴忱取了块干净的巾子,走到她身后,把她散开的头发拢起来,一绺一绺地擦。沈稚音坐在蒲团上,被他擦得脑袋一点一点的,仿佛只被顺毛的猫。
二人离得近,她也能吸到些他身上精纯的阳气,沈稚音呆得很舒坦。
裴忱擦得很慢,指腹隔着巾子,把她发里的水汽一点一点地压出来。
待擦到后颈时,沈稚音缩了缩脖子,笑嘻嘻地说:“痒。”裴忱便放轻了力道。
沈稚音贪玩,也不知怎么想的,见他为自己擦发的时候,袖子在自己面前一晃一晃的,又带着他身上的香气,便一把将他的袖子拽住,拿他的衣角去蹭自己的脖子,蹭了两下,还是觉得不满足,便抬头看他。
裴忱没说话。
吃阳气这种事绝不可贪多,开了坏头,日后就不稀奇了。
是以他只作没瞧见,只是把巾子翻了个面,继续擦,直到她头发不再滴水,他才把巾子搁下,将那套衣裳抖开。
“自己穿。”他说。
沈稚音接过衣裳,往自己身上比了比。
这衣裳于她而言实在大得很。
但是小水精不在乎,她只觉得衣裳上有裴忱的香气,香香的,便欢欢喜喜地身上的衣裳脱去了,先把上衣套上,又去穿裤子。
可她方才把自己的裙摆踩得都是灰,这会儿一穿,灰印子便蹭到了腿上。
裴忱看见,握住她的脚踝,替她擦去了。
沈稚音没注意他的动作,只是专心与这大衣裳搏斗。
她把腰带系好,又把自己卷得鼓鼓囊囊的,这才终于穿好了。
她站起来,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袖子甩来甩去,裤脚扫着地,像只穿了大衣裳的小傻瓜。
“像不像你。”她欢欢喜喜地问。
裴忱实话实说:“不像。”
小水精立即皱眉:“怎么不像,明明是你的衣裳,我还和你一样板着脸,分明一模一样。”
裴忱啼笑皆非。
他蹲下身,把她过长的裤脚往上卷了两折,又把她松垮垮的领口拢了拢。
沈稚音乖乖站着,任他摆弄。
他的手指碰到她锁骨时,她缩了一下,又觉得那点凉很舒服,便没躲。
裴忱替她系好领口的带子,退后半步,看了看。
确实还是大。
她整个人像被包在衣裳里的小粽子,只露出脑袋和脚尖。
裴忱遂道:“明日叫管事堂的人来改。”
沈稚音却觉得这般很好玩,只是摇头:“不用改。”
裴忱看她。
沈稚音一本正经地说:“大了好。大了能装下我。”她说得认真,把两只手缩进袖子里,晃了晃空荡荡的袖管,像两只没有翅膀的小鸟,还挥舞得很开心。
裴忱见她玩的开心,也就作罢了。
他走到案边,拿起自己沐浴前解下的那枚玉令,收进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