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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70(第13页)

彼时在裴恒的庄子之中,裴忱将她身上裴恒置办的衣裳尽给剥去了,只给她一件件穿他带来的。彼时她好不难为情,裴忱便与她说,这是他们夫妻二人之间从前天经地义的约定,她还点了头的。

如今可怎么是好?她若说她连刚醒来的事都不记得了,那便是连傻子都要起疑了。

沈稚音只能站在那儿,好似一只被当场捉住了尾巴尖的小狸奴。

裴忱望着她十分窘迫又懊恼的模样,低笑了两声,也没有再逼她,只走到她身后来,十分熟稔地将她抱起,放后头的浴房走去了。

沈稚音一张小脸儿贴在他胸口,听见那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声一声,全撞在她耳膜上,愈发心急。

浴房中也只点了极暗的一盏灯。

满室温泉水汽氤氲,热雾从池面上缓缓升起来,将整个屋子都蒸成一片湿漉漉的、看不真切的幻境。

沈稚音僵手僵脚地被裴忱放进池中,尚且不曾回过神来,便瞧见裴忱也下了水。

他下了水,那本就轻薄的夏衫被水一浸,湿淋淋地贴在身上,将肩背和胸膛的线条全贴了出来。

当真好腰,难怪那日他在马车上同她说,他有好力。

沈稚音不知为何如此作想,只看了一眼,便飞快地别开脸。

裴忱没有贸然进犯到惴惴不安的小兔子身边,只是回身,从池边的石台上取来一个描金小瓷瓶,朝她走来。

沈稚音定睛一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很不好的东西,她不喜欢。

于是沈小娘子便下意识便道:“不要推——”

话说到口一半,这才觉不对,沈稚音连忙停下,也不知是否来得及。

“妹妹在说什么?”裴忱偏过头来看她,神色十分坦荡,甚至可称光风霁月,也不知听没听出她方才要说什么,“妹妹将这瓶儿里的东西当做了什么?这般视为洪水猛兽。这里头,只是妹妹平素里最爱的花瓣罢了。今日东厨蒸桂花糕,剩了些晒干的桂花,为夫叫阿秦收了。妹妹不是最欢喜花瓣入浴?”

他说着,将那瓷瓶倒开,里头果然是一盏桂花丁儿。

花瓣落了水,被暖热的水汽一蒸,便慢慢舒展开来,香气也跟着漫出来。

裴忱又取了刨花水,在掌心揉出细密的泡泡,拢在她肩头。

这平素里是沈小娘子最爱玩的把戏。

温热的池水,柔软的泡泡,沈小娘子要吹出半池子来,自己漂着玩儿。

然而眼下的沈小娘子只是僵坐在池中,脑海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你如今是失忆的人,不能事事都认得,反应过度”,另一个便说“管他装的是什么,这水汽这样热,二哥的中衣湿成这样,我当真要死了”。

两个小人打得天昏地暗,最后谁也没赢。

沈小娘只是坐在那里,目光又不由自主地往裴忱身上飘。

他正垂着眼,替她梳洗头发,神情是一丝不苟的正经。

可是湿透的中衣贴在他身上,水珠顺着他利落的下颌滚下来,落到锁骨,再隐入衣领深处,勾勒出一身有力的好肌骨。

沈稚音只觉口舌无端地干,牙根深处那些刚冒了尖的智齿又隐隐地发胀,肉痒痒的,舌尖不自觉地便往那处抵

她一边抵着,一边听见自己喉咙里极轻极轻地咽了一下。

裴忱与她靠的这样近,无论她如何小心翼翼,他亦能听清。

为她梳洗的手渐渐停了,他抬起眼来。

浴房中只那一点如豆的灯火,裴忱那张仙人似的面孔大半边都隐在暗处,只那双眼睛极清极亮,像这满池热雾里唯一一点醒着的寒星。

他望着她,意味深长地轻笑:“妹妹可是齿肉又痒了?”

沈稚音心虚地摇头。

可她那藏不住事的小动作早被他看尽了。

裴忱也不拆穿她,只伸出手来,浸了温水的长指捏住她的下颌,力道轻柔,却不叫她躲。

小妻子被迫微微张开了唇。

裴忱的指腹上有经年握剑磨出来的薄茧,压在她下唇时,粗粝得像一把细砂,不很疼,却有些不容抗拒的痒,也说不好是不是想再蹭一蹭,免得这样痒。

沈稚音的眼睫扑簌簌地颤,沾着温泉水的湿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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