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大的夜风从敞开的落地窗飘来,吹乱她漆黑的长发,一张张白色纸笺从一张宽大结实的红木书桌飘然而下,落了满地。
俯下身,拾起一张,上面赫然重复着两个字——弯曲的蝌蚪文,她看不懂。
“这是?”她拿着纸笺起身问他。
他拖曳着华丽长袍来到她面前,含笑看她手中的纸笺,“猜猜上面写的什么字?”
“猜不出。”她摇摇头。
“你以后得好好学习我们这里的文字了。”他嘴角噙着诡异的笑,夺走她手中的纸笺,唤来门外的侍女主管,“雅丽夫人。”
一脸狐媚长相的雅丽夫人娉婷走入,向他微微弯了身。
“你给她念念,上面写的什么字?”他命令道。
雅丽夫人恭敬接过纸笺,念了起来:“月心,月心,月心,月心,月心……”微微沙哑地一连重复了数百次“月心”,直到他扬起手,雅丽夫人才停下。
她惊得完全没法反应。
“听到了吗?月心。”他微笑着对她说道,“每一张纸上都写着你的名字,写满你的名字。每当我想起你时,就会写下你的名字。”
她有些不敢相信地又俯下身,翻看其他落在地板上的纸笺。
果然,每张纸笺上都重复这两个蝌蚪文,从开端到末尾,全是这两个字,密密麻麻,填补了纸笺的全部空白。
“你能相信吗?我想你想得厉害时,一天能写下百来张。”他把她拉起,又带着她走向角落里的大红木柜子。雅丽夫人这时悄然退下。
打开柜门,一摞摞纸笺整齐地堆放在柜内,像一座座小山。
她情不自禁地伸手触碰,纸笺的边缘仿佛留有他的气息,透出浓浓的暧昧,让她的手指如被灼烧般又缩了回来。
“现在你明白了吗?”他的眼神深处隐隐燃烧火焰,“这一年多来,我从未忘记过你,哪怕你肆意伤害过我,可我依然无法忘记那个在我人生最灰暗时出现在我身边的你。你的心跳,你的气味,你的眼睛一直留在我心中。我想忘都忘不掉,只能在纸笺上一遍一遍写你的名字。”
如此告白让人无法不心动。包括她。
她竭力控制自己泛滥的情感,可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猛地搂住他的脖子,她紧紧地抱住了他。
这样的爱,这样的告白,只有在这样的世界才能得到。即使这个世界是虚幻的、是梦幻的,就让她多梦幻一点吧,哪怕醒来发现这一切只是个梦,她也愿意永远活在梦里。
她更紧地抱住他,紧得他差点窒息,而这种窒息却带给他巨大的快乐。
他的喉咙发出奇异的、沙哑的、暧昧的声音,突然吻住她的唇,深深地,与她的舌尖反复纠缠、缠绵,怎么用力都不够,怎么吻深似乎都不深,哪怕她已被吻得七荤八素,完全失去意识。
她被他猛然拦腰抱起,快步走出书房……
仿佛看不到尽头的走廊上,所有猫侍女纷纷退避,迅速消失在转角。而他抱着她每走过一片地方,就会随风飘落一件长长薄纱裙,或华丽长袍,或雪白内衣,或金色底裤……
到最后两个全身光裸的人进入一间华美房间时,若不是她手快,他的王冠都差点掉落在地……
夜色深沉,树影浮动,这一晚半个王宫的人都无法睡着,整个夜晚都仿佛是他与她的世界。
他们的笑声、哭声、说话声,还有缠绵时的暧昧声,翻滚时的叫声,都让人无法成眠,无法安静。
直到天亮,这一切才渐渐消失,直至完全听不到。
三日后,他带着她回了塔克斯国,举行了盛大的婚礼,正式册封她为王后。
明明不想跟他们中的任意一个结婚,明明不想太狗血地牵缠,却还是发生了。
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更无法抵挡他的情感,使得这一切又是那么顺理成章。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她不断问自己,却找不到答案。
通宵婚宴,他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或许是担心会像前次那样中途生变。但这次,什么都没发生。
他们一觉睡到天亮。她是在鸟语花香中醒来的,清晨微风从敞开的落地窗飘入,淡淡阳光照在她眼睛里。她第一次有种幸福的感觉。
她开始怀疑智能系统所说的争端是不是真的,因为直到现在她什么都没看出来。
可她怀疑得太早了,就在他们婚后三个月,小狐狸回来了。
小狐狸是带着他的军队回来的。他从海上拿下了一座无主纷乱岛屿,胜利归来,回程路上就听说了君王与月心的婚礼。
据说小狐狸没什么太大反应,仅“嗯”了一声就没说什么。
他还能说什么呢?他与月心的婚书早就被废,月心主动离他而去,两人在那个晚上分手,之后一直没有联系,现在月心另择他人为偶,哪怕这人是他父亲,他也没什么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