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心忍住笑,装作没看到。
她早知小狐狸垂涎鸡腿肉很久了,从墙洞里扒出的刹那,小狐狸就一眨不眨地盯着装着鸡腿肉的袋子。
她妈则异常惊恐地看着这一切。
她妈的伤情刚刚稳定,勉强能下地吃饭,此刻被这群小动物吓得一动不动。
“我说,”她妈颤抖地说道,“这些都是些什么?”
她刚拿起一块奶酪三明治,“它们生活在这船上,比我们来得还早些。”
她妈小心翼翼地又朝桌下看去,孰料一只只小动物正眨也不眨地看着她。她妈吓得连忙收回目光,手中的三明治却掉在了地上。
小动物们兴奋起来,但首先怯生生看了眼正在大吃鸡腿肉的小狐狸,见小狐狸没什么反应,竟一轰而上,瞬间将三明治撕扯抢吃得精光。
她妈和她同时都惊呆了。
从没见过这么恐怖的吃法。要是小动物们吃人的话,恐怕她妈和她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她又瞅了眼小狐狸。小狐狸仍在认真地吃它的鸡腿肉。虽是狂吃,却尤为优雅。
这只小狐狸不简单。刚刚这群小动物哪怕馋得再厉害,可只要小狐狸朝它们瞪一眼,它们便老老实实地缩在原地。
再加上这吃东西的高贵范儿,啧啧,莫不是只皇室小狐狸?
吃完一整份烤鸡腿肉,小狐狸优雅地伸了伸四肢,便竖起火红大扫把尾巴,大摇大摆地走出厨房。
她妈、她还有小动物们全都目送它出去。
它成为目光汇聚的焦点,却毫不在乎,走路的姿势、节奏变也未变。
她真想给它竖个大拇指,可又不想助长它的嚣张气焰,遂作罢。
它离开后,她妈胆战心惊地吃完了三明治,她也吃完了。剩下的食物被她打包一部分带给了被关起来的海盗,还有一部分被小动物们轰抢一空。
午夜,突然狂风大浪,海船剧烈地左右摇晃。
刚被惊醒的月心整个人被从床上掀到床下,重重撞在了墙壁,疼得呲牙咧嘴。
海风呼呼地吹着,船体不但摇晃,还大量进水。
月心狼狈地扶墙站起,一步一步踩着水往房外走,得去看看她妈怎么样了。
房门早被猛烈的海风吹开——这差劲的木头门!月心顶着海风前行,长发被吹得七零八落,极其艰难地走出船舱,来到积满海水的甲板上。
漆黑的海面茫茫,漂浮着浓郁的雾气,看不清天,也看不清地,天地一片混沌。
只有大雨。
只有狂风。
她突然感到了一种异常的恐惧。这种恐惧在她之前从未感受过。她敢打赌,既使在前几世,她也未经历过这般恐惧——无助、茫然、心悸和恐慌。
这是对于生与死的一种异样体验。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情怀。
她用双手死死抓住海船栏杆,对着大海拼命地大叫起来:“嗨,我不怕你!我就是不怕你!”
她要用这吼声来驱散内心的恐惧。
震摄耳膜的声音使她暂时获得了力量。
只有表达出恐惧,才能冲散恐惧。
海船猛烈地摇晃着,不少小动物被巨大的海浪冲到了甲板上,发出尖锐的慌乱惨叫。
只有她仍紧紧抓住栏杆,仍对着大海歇斯底里地吼着。
用尽全力、声嘶力竭地吼着。
巨大海浪冲过她的头顶,从头淋到脚,声音被堵了一会儿后,接着又出现。
偶尔还能听到呛得咳嗽声。
小动物们明显被她对抗恐惧的行为鼓舞,高分贝的恐怖惨叫声降低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