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响,高脚玻璃杯撞在了墙上,裂成了碎片。
“我告诉你,若你心里有我,就不要娶什么狗屁公主。”她咬牙切齿地说道,“若娶了公主,就不要怪我离你而去。”
他却是不在意,仍在十天后向伊比亚国派出了求婚团。
伊比亚国的君主欣然同意了婚盟,在婚书上签字。
她知道后,就像疯了一般捶打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给我滚,给我滚,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闭上了眼,任她捶打,直到她打累,哭着跌坐地上。他才紧紧抱住她,安慰她,“我向你保证,即使娶了新后,你仍是我的后宫最重要的女人。”
她却是抬起泪眼,讥嘲道:“谁稀罕!我可以找多个英俊高大的男人,才不屑与你在一起。”
好心当成驴肝肺,他气得摔门而去。
第二天一清早,他便率领一支军团前往罗布河,收复一些散乱的小部落。
原本他早有计划收复这些零散但是富裕的部落,但因这些部落的人尤其剽悍,便一直都在计划中,没有真正成行。
但他在与她大吵一架之后,一气之下便率军团出行了。事实证明,未经周密计划的作战注定失败。
他的军团几乎全被覆灭。身受重伤的他在几个部下拼死护卫下跳下深不可测的罗布河逃走……
之后有两个结局——第一个发生在前世。晕死过去的他漂到了岸上,被当地几个小孩救起,养在被废弃的茅草棚里。若诗王妃得知他大败后,急忙率领军团赶来,以她在她的世界学到的战略,灭掉了这些部落,随后疯狂地寻找他,最后终于找到。那时她紧紧抱着他,痛哭出声,哭了很久很久。两人冰释前嫌。
但他仍不得不娶伊比亚的公主为后。新婚之夜,他抛下新娘,竭尽所能安慰她,可仍得不到她的谅解……
第二个结局,便是现在。重生归来的他苏醒过来时,已经漂到了罗布河的岸边。而他现在的宠妃——月心,则晕倒在他的身旁。
他抱起月心,跌跌撞撞地去了上一世被废弃的茅草棚里,并捉到一只野鸟,用帝国特有的驯鸟术让野鸟为他送信。
野鸟飞走三天后,若诗便率领军团前来。若诗率军团与几个部落作战,一个将军则带着十几个部下,按照信上的地址找到了他。
他让将军先带着月心回宫,随后到了战场,将若诗拉下马,自己亲自指挥作战。在过去一百多年的魂魄飘荡岁月里,他多次回忆自己的一生,回想所学过、所经历的种种人与事,来来回回地思考,从中领悟与参透到的东西不少,此次重生之后,竟有了惊人的进步。
他没有用昔日若诗用过的作战方法,而是使用经过自己加工改良过后的精密战略,不过几个回合,就将几个剽悍凶残的部落打得落花流水……
若诗很惊讶,问他是从哪里学来的,他说他是从梦里学到的。若诗不相信,却也问不出更多。
之后,他决定册封月心为妃,若诗曾找他大闹,他并未像从前那样与她吵闹,而是直接将她拒之门外……
他以为她会闹得更凶,但奇怪的是,她没有。他想,或许是因为关门之前,她看到他沉静若水的眼睛,那样平静,深邃得可怕。她当时震惊地后退好几步。
或许,从感情方面讲,她没有错。因为爱情容不得任何人分享。
第46章伊兹密(十六)
很久以前,他的曾祖母——一个伟大的王太后,曾告诉他,爱情是独占性很强的一种情感,没一个女人或男人愿意同他人分享爱人。这也是历来后宫流着看不见血的女人战争的原因之一。
她捍卫她的爱情,疯狂而歇斯底里地爱着他,甚至最后不顾一切地背叛他、报复他,迫使他接受、重视她的需求,恰恰是她爱他的证明。
她爱他比他爱她要深得多、真得多,也沉得多。
但他永远不可能像她爱他这样爱着他。他更爱他的帝国和子民。他不是一个普通男人,他是一个帝国的君主。
她没有错。他也没有错。错在他们不该在一起。
不该在一起,并不仅仅因为他们的关系造成了恶果,还因为他没有他以为的那么爱她。
或者这么说,一开始是她爱上他,而他就像接受别的女人一样接受了她。因为她有值得让人爱的地方。
可当他被她一剑刺穿心脏当场身亡,魂魄飘荡多年后,他极少想起她,即使想起与她有关的感情,也只是恨,而不是爱。
他忆不起任何爱的感觉,连最先用驯化老鹰救下跳下悬崖的她的微妙感觉都荡然无存。
这时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爱她。
漫长飘荡岁月里,他花很长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却一直没有答案。
可在这一世,喧哗热闹的宴厅里,他忽然若有所悟。当初他以为他对她的感情是爱,其实不是。
这种感情与喜爱、欣赏、钦佩有关,却不是爱。或许这些也能转化成爱,但在他身上却没有成功转化。
因为一百多年来,他想不起他对她的爱,也想不起她对他的爱。
对她,他只想得起故事,故事里的她是个聪慧无比,超越寻常后宫女人的现代女子。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热闹的宴厅里,若诗王妃仍安静地注视他,似乎正等着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