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房间的门被人敲响,她开门,是带队老师。
池小翠回头看了一眼有些好奇地探着头的室友,走出去关上门,问:“老师有什么事吗?”
带队老师年纪并不大,其实也是她们的学姐,对方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我听这次的领导说,你是段老的学生对吗?”
她每周去拜访一次段老师,这在学校的教授间并不是个秘密,只是没有在学生间流传开而已。于是池小翠点点头,等着对方说清来意。
对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非常喜欢段老的画,就想问问你,段老今年的画展,有确定好时间吗?我过段日子要出差,很担心赶不上。”
池小翠了然,说:“应该是11月底的样子,具体时间还在协调,不过应该不会相差太多。”
带队老师拍了拍胸口,呼出一口气:“那太好了,那时候我应该已经出差回来了,完全赶得上!”
池小翠笑着说:“段老师要是知道有人这么喜欢他的画,也会很高兴的。等时间确定了,我给你留一张票吧。”
带队老师惊喜极了,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真的吗?那就多谢你了。”
目送带队老师步伐轻快地离开,池小翠转身回到房间,就听见室友好奇地问:“这么晚了,老师找你是有什么事吗?”
池小翠眨眨眼,有种被窥探隐私的感觉,于是敷衍地说:“谈了些画画相关的事。”
见她不打算详谈,室友不满地撇了撇嘴,却也打住了话题。
池小翠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专业书籍,躺回床上,一直翻看到熄灯为止。
第二天的行程跟之前差不多,只是换了个地方,她们改在小瀑布前几百米的空地上集体写生。
整个上午,池小翠一笔都没动,因为她无论怎么构思,都想不出怎么才能画出新意。
等中午休息时间到,她们回了招待所,打饭的时候,孟雪见她来,笑出两个梨涡,为她推荐,“今天的龙须肉和土豆丝味道不错哦。”
池小翠笑着接受了她的好意,“谢谢,那就打这两个菜,不过,饭菜麻烦量都少一点,我不是很饿。”
准确地说,是被画画卡到毫无胃口才对。
池小翠端着饭菜找了个空桌。她平时也不算孤僻,但最近,千头万绪纷至沓来,她只想安静地吃饭,提不起兴趣跟人交流。
没一会儿,昨天晚上那个带队老师坐了过来。是知道了池小翠一上午没有动笔,专门过来安慰了她几句,“不用着急,我们还有好几天时间,慢慢来就可以了。”
池小翠只能笑着接受对方的好意。
吃完饭,休息了一段时间,大巴车重新启动,池小翠坐到惯常的位置,却发现旁边的座位上换了人。
室友坐在那里,扬起脸,近乎感叹似的开口:“池同学,你也瞒得太紧了吧,我才知道你竟然是段老的学生,就是我们学院的镇院之宝,出现在专业书上的那个段老诶!”
池小翠正要坐下的动作一顿,为了不影响其他人往后走,她站在座位间的空隙里。
可经过的学生们却停下了脚步,都看向她,目光中满是讶然。
池小翠闻着一上车就萦绕在鼻尖的汽油味,垂下眼,轻声问她:“你听谁说的?”
室友略显夸张的表情收敛了些,含糊地说:“就中午吃饭的时候听旁边那桌人在议论。”她没有放弃,追问道:“他们说的是真的吧?怪不得昨天晚上和今天中午,带队老师都专门找你说话呢!”
感受着从周围人身上传来的各色目光,池小翠笑着说:“是啊。我从小学起就跟着段老师学习画画了。”
她坦然坐下,听到众人不加掩饰的艳羡声。
之后,车上议论纷纷,前后座传来窃窃私语。
有人惊叹道:“我之前还以为,段老只收了陶师兄一个呢,没想到我们班就有段老的弟子。”
有人却不以为然,“跟陶师兄比起来,她充其量只有成绩好了一些吧。”
有的在恍然大悟,“难怪她专业课成绩门门第一。”
有的则语气酸涩,“要是从小能跟着段老学,谁不行啊?”
身边坐着的室友还待要问些什么,池小翠扯出一个笑,打断她:“不好意思,我有些晕车,要休息一会儿。”
室友讪讪地闭上嘴,池小翠懒得管对方心里还在琢磨些什么,按了按有些紧绷的太阳穴,闭目养神。
下午,受大巴车上的事情影响,池小翠在写生的过程中,始终都能感觉到挥之不去的视线缠绕在身上。
勉强清空杂念,池小翠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画纸,强迫自己哪怕没有灵感,也动笔完成一幅画。
临走前,室友仍是很积极地凑过来看,笑嘻嘻地夸奖:“不愧是段老的弟子,水准一直都很高。你这么厉害,肯定是段老平时教了你很多学校里学不到的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