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挡在我身前的时候不知道啊。”池小翠开始耍赖,“我不管,各论各的。你要是不答应我,那我将茶饭不思日思夜想,怎样才能回报你的救命之恩。”
孟雪无奈地看了池小翠好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池小翠笑了,她是真的很欣赏面前的姑娘,不忍心看她被现实伤得遍体鳞伤。
孟雪吃了那么多的苦,却依然善良而有底线,坚韧而又自强。
她打从心底希望孟雪能够摆脱所有阴影,拥抱崭新光明的未来-
随意离队遇险后,池小翠被随行老师严厉批评了一顿,还要求写3000字的检讨。
或许是看在段老的面子上,最终轻拿轻放。
但这么大的事,还是通知了池小翠的父母,她回家后被爸妈很是说了几天。
对身世凄凉,却敢于挡在女儿面前的孟雪,谢母池父很是欢迎,得知孟雪要寻亲,也尽力在顾客和邻里见帮忙打探消息。
段老那边,也教育了池小翠要惜身,否则会伤了身边人的心。
池小翠其实也有点后怕,很认真地记在了心里。
同时,她隐约意识到段老的话里另有所指,不再傻愣愣地抱怨最近怎么没见到岑柏。
得知池小翠外出遇险后,元婷婷林谣都很是担忧她,就连江萱也嘴硬地来慰问过她。
只有岑柏。
那夜之后,池小翠再也没见过他。
午夜梦回,血腥可怖的梦魇,总会被那个温暖的颤抖的怀抱所驱散。
可无论是学校里还是公司那边,池小翠有意无意地去晃悠,却从来见不到岑柏一面。
这次采风,明明是池小翠为了躲避岑柏而去。回来之后,两人却颠倒过来。
岑柏,在故意躲她。
为此,就连采风的作品被段老夸奖进步很大,后面还得了比赛一等奖,这样值得普天同庆的乐事,可池小翠的喜悦中,好像也蒙上一层淡淡的阴影。
因为某个人的缺席。
十年的陪伴,好像已经将另一个人渗入自己的骨血。
骤然分开,最开始只有一点淡淡的空缺遗憾。
但每个脱口而出的呼唤,每个落空的眼神,都在提醒她,那点缺口在无声变大,大到池小翠再也忽略不了内心的恐慌。
再这样下去,她会失去岑柏。
她明明早已习惯失去。
前世的一切,被死亡强制舍弃。今生渐行渐远的许多幼时同伴,也早就走向不同的远方。
没有什么会不可失去。也没有什么会不能习惯。
池小翠知道,就连失去本身,也可以渐渐习惯。
可是,可是。
池小翠想找到岑柏。
第二天,岑柏很配合地出现了。
他风尘仆仆地出现在池家小院,带着出差的伴手礼,自在地和池父说笑,也很自然地跟池小翠打招呼。
好像和之前没有什么变化。
但池小翠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谢母去准备大餐,池父跟常客谈生意,孟雪外出打工未归。
屋里只有她和岑柏。
多日未见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千言万语堵在嘴边,池小翠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岑柏却好像没看出她的欲言又止,好像这些天躲着她的人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