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好的预感,在之后,果然成为现实。
当池小翠被谢竹青指挥着给客房换床单被褥之时,岑柏坐在一旁端着池东辉给他倒的水,笑得一脸可恶。
池小翠在这间屋子里简直一秒都待不下去了,她鼓起脸颊,抱着换下的床单,就要出去找池东辉来给岑柏换药。
“小翠,”岑柏却唤她名字,她转头,他笑着挥了挥被纱布包住的右手,“一会儿要麻烦你帮忙换药了。”
门外路过的池东辉听了这话,居然很是赞同,“小翠你快帮他换药吧。”
池小翠只觉得手上一轻,床单被褥被抱走,只得一脸怨念地取来医药箱,坐在了岑柏的身边。
夜晚暖黄色的灯光下,岑柏堪称乖巧地将右手放在桌子上。
池小翠拉过他的手腕,虽然心中有气,却还是下意识放轻了动作,慢慢除去一圈圈纱布,泛白的狭长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这只右手,手掌修长指节分明,若是没有这道伤,是好看到可以画进少女漫画中苏人设的程度。
池小翠拆开一次性棉签,用一只手握住他的四指,展开掌心,却感觉到手下略微冰凉的指尖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对上岑柏专注的视线。在岑柏浓郁如墨深沉得仿佛化不开的瞳孔中,全无他物,池小翠只望见了自己的倒影。
她心中一跳,不自觉地移开目光,顿了一下,才把早已到了嘴边的话说出口:“是我弄疼你了吗?”
“没有。”
她听见岑柏轻笑了一声,笑声近得仿佛在她耳边响起。
池小翠强忍住去揉一揉耳朵的冲动,抿着唇道:“就算疼你也只能忍着。”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气恼。
她用棉签去擦拭伤口边缘残留的药物,下一秒,被她按住的指尖又动了动,轻轻挠过她的掌心,掌心传来的酥麻感让她整个后背都僵住了。
池小翠猛地抬头,命令他:“不要动。”
岑柏堪称无辜地垂下眼,轻轻吐出一个字,“疼。”
池小翠噎了噎,深吸一口气,到底动作更加轻缓起来。
好不容易重新包扎好伤口,池小翠如释重负般呼出一口气,抬头,却感觉到轻微的气流擦过她的脸颊。
原来是池小翠因为专注处理伤口,不断往自己这边拉着岑柏的手,岑柏顺势毫不反抗地身体前倾。
不知何时,两人靠得越来越近。
直到池小翠抬头,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呼吸可闻。
池小翠下意识屏住呼吸,跟低头的岑柏对视了一秒,或者是两秒。
总之,在这心跳几乎都要停滞住的短短时间里,他们对视着。
然后池小翠几乎是狼狈地挪开视线,仓促地站起身,胡乱地将用过的药物塞进医药箱里,丢下一句,“早点休息。”便从岑柏的屋子里,落荒而逃。
池小翠逃回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闭上眼,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热意上涌的脸颊。
“不过是换个药罢了,你逃什么逃!”
整整一夜,池小翠一闭上眼,脑海中就浮现出一个个栩栩如生的片段。
纤长有力的手指,响在耳边的轻笑,擦过脸颊的气流,还有浓墨般漆黑无光却好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的深邃瞳孔。
啊啊啊。
池小翠睁开眼睛,望着头顶昏暗的天花板,无声地在心中呐喊。
池小翠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她也早早就醒了,怀着逃避的心理,把自己在被窝里卷成一条毛毛虫,对谢竹青几次三番的敲门声假装不闻。
她听见谢竹青在门口抱怨,“这孩子,都多大了,还睡懒觉。小柏还等着她换药呢。”
岑柏故作坚强的声音传来,“婶婶,你先去上班吧,别迟到了,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换药的。”
池小翠被他装模作样的声音气到,在床上默默咬被角。
谢竹青不赞同地说:“这怎么行?”
这时就听到池东辉说:“我来给他换药!”
闻言,池小翠心中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