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现在,明明你在对我笑,我却觉得你心里并不高兴。”元婷婷抿着嘴,这样对她说。
“婷婷——”池小翠有些不知所措,为元婷婷突如其来的敏锐。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明明比我还小,小翠却更像姐姐一样,一直包容我,我有什么心事,你都知道,总是笑着开解我安慰我,帮我想办法解决。”元婷婷露出一个笑,“就像今天一样。”
“可是,你有什么烦恼,却从不对我开口。”她的笑容淡去,语气不免沮丧,“你把什么都藏在心里,我想安慰你都无从下手。”
“我……”池小翠无法反驳。
自从幼时那次溺水之后,她觉醒了前世的记忆,哪怕放任自己享受童年,她终究也不再是觉醒前那个天真懵懂货真价实的孩童。
她有着前世成人的记忆,早已习惯了独自吞咽消化不良情绪,与人保持合适的心理距离。
对于元婷婷这个童年玩伴,她有时候确实是以一个成人和穿书者的视角,去包容她的小小烦恼。却从没站在她的角度去思考过,她是如何看待自己的行为做法。
元婷婷语气和缓,轻声道:“小翠,我说这些,不是在指责你审判你。”
池小翠下意识地避开了元婷婷此时的目光,她觉得自己正被剥去一层无形的外衣。
元婷婷却突然拉过池小翠放在桌子上的手,池小翠猝不及防之下,抬头对上了她柔和包容的眼眸。
“我只是,有些心疼你。”
池小翠睁大了双眼,心中一震。
元婷婷收拢掌心,牢牢握紧池小翠的手,像是要将一些无法言明的东西通过手掌传递给池小翠。
池小翠顿住,好一会儿才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她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信心满满的笑容,试图插科打诨,“我可是池小翠!家庭和睦,名师高徒,人美心善,有着光明的未来。”
“像我这么幸运的人,我都不知道,世界上还能有几个?”池小翠歪头,对元婷婷眨眼,“有什么可心疼的?”
元婷婷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正如池小翠所说,她明明是一切顺遂,众人瞩目的天之骄子。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跟其他人一样,也笑也闹。
但偶尔,池小翠会有一瞬间的静默,就好像她的内心始终游离于人群之外,孤独地旁观着其他人的喜怒哀乐,将真实的自我封闭在谁也看不到的地方。
元婷婷总觉得她会突然从人群中抽身而出。但没有。
“小翠。”没有被她萌混过关,元婷婷喊她的名字,“你知道吗?你一直在拒绝。就像现在一样,拒绝有人靠近你。”
简直像树林里的小松鼠,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就会警觉地转移位置,将自己藏到更深的地方去。
听到这的池小翠却浑身僵住了,像是被人类抓住了蓬松尾巴的小松鼠,眼珠一动不动,已经无法对外界做出任何反应。
元婷婷在内心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生怕眼前这只小松鼠再次被吓跑,轻柔地摇了摇池小翠被握住的手,唤醒了她的注意力。
“我这么说,并不是要勉强你向我袒露心事。”她握紧了池小翠的手,“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也想成为小翠伤心的依靠。”
“你难受时,不用在我面前伪装高兴。哪怕什么都不说,我也会安静地陪着你。你愿意的话,我也能握着你的手,或者,再给你一个拥抱。”
池小翠眨了眨酸涩的眼眶,干脆地抱住了这个向她敞开的怀抱。
元婷婷也用力抱住她,感受着肩膀微微的湿意,嘴角无声地弯了起来,像是小松鼠终于愿意向人类主动迈出一小步,然后一下子毛茸茸的扑进她怀里-
在元婷婷温暖的拥抱中,池小翠默默反思起自己。
她之所以不愿吐露心事,只是源于前世根深蒂固的习惯与知晓剧情的傲慢吗?
是,但不是全部。池小翠在心里默默回答。
觉醒记忆后,池小翠还是她,但她不再只是池小翠。
她早已忘记了的前世的名字,此刻突然浮现在脑海。
夏迟。
她不只是池小翠,她还是夏迟。
穿书者的身份对她意味着什么呢?是原先早已死去的夏迟的重生,是正在走上炮灰命运的池小翠的觉醒。
凭借这份先知先觉,她可以改写命运,她能够弥补遗憾。
就连签到系统这样的金手指,她都能够跟父母开诚布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