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大的那个盒子的包装,是元婷婷都眼熟了的那家点心老店。
岑柏见元婷婷盯着点心盒看,笑着说:“早知道你也在,我路过的时候就多买一盒了。”
池小翠眨眨眼,开口说:“一盒正好,反正我最近也有点吃腻了。”
她侧头看向岑柏,“你要是不介意,这盒点心就送给婷婷吧?”
岑柏挑眉,“是谁之前说哪怕吃一辈子都吃不腻的?”动作上倒是很干脆地将点心盒推向元婷婷。
元婷婷睁大眼睛,迟疑地接过了尚且温热的点心盒,视线在知错就改的池小翠,和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岑柏之间,游移不定。
岑柏注意到了元婷婷的视线,却并未多说,而是曲起手指扣了扣另一个盒子,侧头问池小翠,“怎么不拆开看看?”
池小翠对盒子里的东西已经有所猜测,瞟了手臂下压着的纸张,在元婷婷有些紧张的视线下,歪头问他:“是你前天从外地带回来的纪念品?”
见岑柏点头,她将盒子推回到了岑柏的面前,笑着说:“那我可不能收。”
岑柏笑意不变地问:“为什么?”
“唔……”池小翠脑筋急速转动,立马找到了借口,“我吃腻了点心却没跟你说,害得你又排队去帮我买,怎么还好意思再收你的礼物?”
岑柏不笑了,静静打量了池小翠几秒,“你以前可没这么客气。”
“你自己都说,害得我白跑一趟。”岑柏又将小盒子推回池小翠面前,“总不能再让我的心意落空一次吧。”
池小翠懊恼,被自己糟糕的借口堵得哑口无言。
岑柏又笑了起来,那样子像是在说,你还有什么推辞的借口,尽管说。
池小翠一时之间确实想不出什么无懈可击的理由,却又不想在刚做完要杜绝误会的决定后,就这样半途而废。
进退两难之下,她只能死死盯着那个小盒子,像是想用目光将盒子跟里面的未知物灼烧一空,好让自己从眼前为难的处境中解救出来。
池小翠迟迟没有说话,也没有去碰触小盒子。僵持中,岑柏也感受到了她的坚决,却始终佁然不动。
沉默像藤蔓植物,悄无声息地爬满了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元婷婷悬起心,感觉手下的点心盒热得烫手。
不知为什么,现在她反而是整个屋子里最紧张的一个。
岑柏问:“想好理由了吗?”这是不动声色的催促。
池小翠不合时宜地抖机灵,“没想好,你再等等。”
岑柏被气笑了,问她:“你到底是怎么了?”
池小翠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心想太熟了就是不好,没法狡辩。
她睁开眼,轻轻吐出一口气,没办法,既然你坚持要理由,我只能给你。
于是她提起嘴角笑了笑,随后挪开手臂,翻过纸张,将之展示给岑柏,“你来之前,婷婷正跟我说我们总是让人误会的原因。”
“我深刻反思了一下,觉得不能耽误你找对象啊。于是打算一一照做。这,就是我的理由。”
岑柏脸上的笑如同清晨的雾气一般转瞬间消散不见,他的视线落在纸张上,定格了好一会儿。
无声的沉默再次蔓延,好似带着无形的压力,连窗外的风都静止了,纱帘紧紧地贴着窗户,一动不动。
元婷婷再次被池小翠的举动惊到了,坐在两人对面,大气都不敢喘。
也许有几分钟,也可能只是过去了几十秒,岑柏轻笑了一声,打破了近乎凝滞的空气,笑声中却透着隐约寒意。
他直直看向池小翠的眼睛,“所以你这是要跟我划清界限的意思?”
按耐住挪开视线的冲动,池小翠跟岑柏对视,面上仍是轻松的笑意,“你这么理解,好像也没有错。划分清楚朋友的界限,保持合适的距离,以后才不至于招致误解。”
“这也是你说吃腻了点心,并且拒绝纪念品的原因?”岑柏垂下眼帘,明知故问。
在池小翠看不到的桌下,岑柏垂下的左手,紧紧握着,青筋爆出,他面上却平静得犹如暴风雨之前的海平面,不起波澜。
池小翠的声音依然轻快,“也不完全是啦。这家的点心是真的吃腻了,上次就已经吃不动了,全靠我爸解决。”
她明快悦耳的声线仿佛一把锐利无比的刻刀,在两人之间深深刻下一道无比清晰的天堑。
“南边一家蛋糕店味道也不错。”岑柏闭了闭眼,开口。
“最近吃的有点多,我要保持身材。”池小翠笑着扯了一下胳膊上的软肉,示意自己没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