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抬头,回答的语气是一如既往地平静,“无所谓,这要看孙向东自己。”
池小翠明白了,岑柏是真的无所谓。
孙向东要是愿意和好,他可以接受。孙向东要是不愿意,他也不会去挽留。
她有些自嘲地想,她因为知晓了岑柏重生的秘密,自诩最了解岑柏,她明明应该知道岑柏是什么样的人才对啊?
她居然希望他能懂得珍惜他人的好意。
她为什么会对岑柏有这种脱离实际的期待?
也许是她在自作多情、自欺欺人吧。
重生以来一帆风顺的生活和几次自以为是的拯救,让她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认为连岑柏这样的重生黑化反派,也会被她感化成有同理心的普通人。
现在事实证明,她错了。
岑柏还是最初的那个岑柏。与人交流往来,全凭恩怨债务。
自己也不过是倚仗着救命之恩,被岑柏容忍着,才产生了自己是特别的这种错觉。
她难道还要仗着救命之恩,继续强迫岑柏去做找孙向东和好这种他其实并不想做的事吗?
岑柏说完后,池小翠留给他的是久久的沉默。
他本以为池小翠还会再说些什么,要么批评他这种冷漠的态度,要么劝他去跟孙向东和好。
哪知道,什么都没有。
岑柏停下笔,转头去看池小翠。
池小翠正在写作业,面上是经常出现在他自己脸上的那种无动于衷的平静。
池小翠不说话了,岑柏却开口问她:“你不让我去向孙向东道歉,跟他和好吗?”
池小翠摇头,“我跟他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剩下的是你和他之间的事。你想怎样处理都行。”
岑柏以为池小翠在说气话:“你还在生我的气?”
他看到池小翠抬眼看他,眼里是冷淡的疏离,“我没有生你的气,这就是我心里的想法。”
岑柏皱眉,明明池小翠没有说谎,但他却觉得她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接下来的时间里,池小翠做她的作业,岑柏继续批改抄写作业。
明明在之前轻而易举就能完成的任务,岑柏却心不在焉地看错了好几处。
下午放学,来接他们的是谢竹青。
她看到只有他们两个人出来,心里并不意外,只问:“现在就走,还是再等一会儿?”
池小翠说:“现在就走吧。”
她刚刚看到站在三楼扶手边的孙向东了,他背着书包,却没有下来,想也知道是要避开他们。
他们早点走,孙向东也就能早点下来。
楼上的孙向东望见他们已经离开,自己又要恢复以前孤零零回家的日子,敛下眉眼。
他扯了一下单肩包的带子,就要下楼。
但没走成。
他的老对头范伟拦在了他面前。
孙向东眉宇间满是戾气,“好狗不挡道。”
范伟气得脸都憋红了,可想到自己的目的,选择了忍气吞声。
“老师把暑假国画班的名额给了你对吧?只要你转让给我,我们以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两人的恩怨要追溯到穿开裆裤的时候,范伟这样说,自认为是很有诚意了。
但孙向东只是冷笑一声,“谁稀罕跟你一笔勾销?”一肩膀撞开他就下了楼。
徒留范伟捂着被撞的肩膀,目光阴毒地看着他的背影。
而孙向东漫不经心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想起国画班的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