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有时间跟岑柏说说这个吧,免去他的负担-
第二天一早,或许是因为昨天吃了一顿丰盛大餐的缘故,池小翠一觉醒来精神抖擞。就连刷牙时得小心翼翼地注意松动的虎牙,也没有影响到她的好心情。
她神采奕奕地背着书包来到教室,班里已经来了大半的学生了。
她在上学后庆幸的一点就是,她家搬到了镇上。不像住在周边乡村的同学一样,路途遥远,且因为没有钟表报时,早上索性提前两三个小时出发。
她经过这些日子,已经掌握好了出门上学的时间,保证只比上课铃响起先到10分钟的样子。她不是不想更晚点,或者干脆踩点,只是这样路上要是发生什么意外,就没有容错的时间了。
岑柏也已经到了,正在点检一些小组收上来的语文作业。池小翠不慌不忙地走到座位,她的作业早在写完后就上交了。
今天早上的朝阳足够绚烂,向三山小学撒下了大片大片的金色阳光。良好的采光,让金色的晨曦洒满整个教室。
春天清晨微凉的空气中,这样带着微微热度的阳光正正好,岑柏还在忙,金色的阳光给他整个人打上了一层柔光,俊秀的五官在灿烂的光辉中更显惊艳。
池小翠也不急着把手帕还给他,在座位上一边欣赏,一边惬意地眯起眼睛享受朝阳。和好看的人做朋友,也是对自己眼镜的一种享受啊。
等岑柏从办公室回来,早读铃声已经响起,池小翠来不及说什么,班主任裴晋就来班里盯早读了。
直到下课,池小翠才从书包夹层中掏出洗得干干净净的手帕,“谢谢你的手帕”。
岑柏面色如常地接过。
一天下来,岑柏好像和之前没什么不一样,甚至在池小翠五子棋六连跪之后强烈要求他放水,也从善如流地照做了,让池小翠第一次在五子棋上赢了他一把。
不是靠自己的实力获得的胜利,来得太过轻易且无趣,池小翠在赢了后,突然不想玩了。
她顺势就提出昨天想好的事,“这些天你帮了我很多忙,也答应了我很多合理不合理的请求。”
岑柏的黑眸在她开口时就静静望着她,池小翠不知为何有些说不下去,但这明明是对他对她都好的事,以后就能当愉快、互不亏欠的好伙伴了。
“我很感激你对我的照顾,对我来说,足以跟我救你的恩情相互抵消了。”她坚持说完了自己的想法,“我们的债务就这样抵消掉。你觉得怎么样?”
岑柏垂下长长的睫毛,眼中一片荒芜。
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和他撇清关系吗?
沉默了片刻后,池小翠才听到他淡淡地开口:“我的命比你想的还要珍贵。”而且一说完,就出了教室。
这意思是不同意了,池小翠望着他的身影,有点苦恼地想,书里没写反派是个死脑筋啊。
接下来的几天,池小翠仍然整天无忧无虑地过她的小学日常,隐隐觉得岑柏对她的态度好像有些不同,但又没有什么明确的变化。
池小翠并不是个长袖善舞、情商很高的人,反而在察觉他人的情绪方面有些不太敏感。否则前世过劳死的时候就不会只是个普通社畜,早就混到领导层去了。
直到第四天,元婷婷得意地说:“岑柏这么快就不喜欢和你一起玩了,果然我们两个才是最好的朋友。”
“你怎么看出他不喜欢的?”池小翠有些疑惑元婷婷为什么这么说。明明岑柏待她和之前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他下课不跟你闲谈拌嘴,玩的时候也不怎么笑了啊,不是不喜欢跟你玩,还能是什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池小翠才意识到,虽然这几天岑柏在面对她时仍然有求必应,但除了他惯常挂在脸上的无害笑容之外,确实没有什么开心的表现。
池小翠有些迟疑地想,不会是她前几天说的话,提醒了岑柏他还欠着救命之恩,才搞得他开始营业性还债吧?
犹豫中,岑柏从办公室回来,通知她,“我们班的板报获奖了,明天会有其他班的人来参观,到时候我们要负责讲解。”
池小翠看着岑柏一如之前的平静模样,果然没了之前平静表面下的情绪波动。她想直接询问,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一迟疑,时间就来到了第二天其他班级来人参观时。
因为池小翠跟爸妈说了她和岑柏一起完成的板报获奖,且第二天有人参观的事,谢竹青早上颇为高兴地给她扎了个鱼骨辫,辫子尖尖还给她绑了朵用毛线织成的小向日葵,精致极了。
今天一整天都有小女生盯着她的辫子猛看,满是羡慕。
饶是她仍然不知道怎么跟岑柏开口而有些纠结的心情,也开始上扬起来。
下午活动课,一堆学生来到了班里,池小翠简单地解说了几句,就退到一旁让他们自己看。
有个高年级的男生看了她好几眼,突然指着她对另一个人说:“我想起来了,她就是抢了你演讲冠军的池小翠,这次又抢了你的优秀板报。几次三番输给一年级的小朋友,孙向东,你有什么感想?”
“关你什么事?”名叫孙向东的高年级学生原本懒洋洋地靠坐在后排桌子上,闻言扫了一眼还不到他胸口的池小翠。
池小翠无辜地看着他,他“啧”了一声,或许也觉得被人当众指出输给一年级学生丢面子,转身就要离开。
他不知道是有什么特殊地位,他一动身,围在后门处的其他学生都一窝蜂散开给他让路。
池小翠反应慢了半拍,挪动脚步往后退的时候,不知道是被谁的脚拌了一下,失去平衡,晃悠了一下,脸朝下眼看就要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