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册照片和视频不算多,除了一些截图和车辆配件照片外就全都是朝朝了。
周循礼也不挑,径直全选批量发送到自己手机上,接着才一张张慢慢翻看。
第一张关于朝朝的照片显示是三年前的8月8日,是一张在保温箱里的照片,周循礼看着眼眶一热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小小的一个浑身泛着红,比他想象中还要小,嘴巴里插着呼吸管,最小号的纸尿裤折了又折还是不合身。
紧接着是一段视频,大概是护士特意录下来发给季青与的。
护士声音温温柔柔:“朝朝,你是早上出生的,所以你爸爸给你取名字叫朝朝哦,要加油,我们熬过呼吸关、熬过喂养关、再战胜感染和黄疸,早点儿自主呼吸、自主吃奶,早点儿回到爸爸身边好不好?爸爸在等着你哦……”
嘴唇和下巴都在抖,周循礼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好像是12岁也好像14岁。
周正廷摔烂了他参赛的模型,摔碎了他所有奖杯,但他好像也只是事后沉默着湿润了眼眶。
之后无论是受到怎样的对待,遇到什么困难他都能忍受都能消化。
可此刻看着照片里似乎只有他巴掌大小的小崽儿,他控制不住,心绞着痛。
他只是隔着屏幕都这么难受,那时候独自守着的季青与得心疼成什么样?
上床没多久小崽儿就睡着了,没有手机,季青与也不知道几点,他留了一盏夜灯,轻手轻脚地下床合上了卧室门。
客厅另一头的书房亮着微弱的灯光,季青与不确定周循礼是不是还在开会,同样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听了片刻确定没有声音后才敲了一下半掩着的门。
门被推开,书房里没开灯,只有桌上的电脑和他手机屏幕散发着的微光,桌前,周循礼肩绷得笔直低垂着脑袋。
“摸着黑干什么坏事呢?”季青与随口调侃了一句,可这狗东西没听见似的没动。
心头疑惑,他走进去在书桌一侧停下,犹豫了一瞬伸出手覆在周循礼头顶,微微用力逼着他抬起头。
可头抬起来看清他脸的瞬间季青与就慌了。
周循礼哭了。
电脑屏幕冷白的光亮下,周循礼脸上乱七八糟的全是眼泪,眼睛红红的也蓄满了泪水,眉峰紧紧蹙着,看上去委屈难过极了。
季青与怔怔地看着,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呢,自己也跟着喉咙堵塞,眼眶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你哭什么?”季青与第一反应是这狗东西是不是又被他爸骂了。
按在他头上的手没动,又加重了些力道揉了两下。
这一揉惹事儿了,周循礼原本在眼眶里蓄着的泪水也憋不住了,汹涌着往外流。
我*。
季青与彻底乱了套了,除了小崽儿再没哄过人,这个闷葫芦还一句话不说就是个哭,他站在原地干着急。
“……你,这么大个人了就是骂你两句也不用哭成这样吧。”
“还是你爸又扇你了?不能还手还不会躲吗?上学那会儿就想说你了,谁那么板正站那儿挨揍,你是不是有……病……”
话没说完,季青与身体僵住。
这狗东西把狗脑袋戳他怀里了。
“……”
季青与觉得自己快死掉了,心脏突突突个没完,手心冒汗血压一定也高了。
他庆幸这狗玩意儿用脑门戳他胸口,要是脸贴上来一定会察觉出他的异常。
屏住呼吸缓了会儿,季青与将落空的手移到宽阔的肩膀上,放软了语调说了二十年来最没有威慑力的狠话:“……你要是把鼻涕蹭我衣服上我也要揍你。”
话音落下,书房再次陷入了一片沉寂,周循礼安静地流泪,季青与安静地任由胸口的狗脑袋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