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有一个完整的荷包蛋,那是季青与从超市买回来的,是季青与亲手打的蛋。
季青与嘴上赶他走,但却早早就做了他那份。
周循礼看着卖相极佳的面只觉得胸口的情绪难压,呼吸都变困难了。
一旁假装专心吃面的季青与把他怪异的表现看在眼里,猜不透,在心底又把人鄙夷了一番。
都吃完季青与收拾碗筷,周循礼则主动包揽了带小崽儿饭后遛弯儿消食的任务。
正洗碗,季青与突然想起小崽儿没换鞋。
老小区的楼梯台阶又窄又陡,边缘被磨损的光滑锃亮,穿拖鞋容易打滑。
他顾不上擦手,满手洗洁精沫子就追出去,谁料刚几步就见一大一小杵在门口还没下楼,此刻正沉默着大眼瞪小眼。
他没出声在一旁看着。
周循礼快一米九的身高,站得比门框还直,垂着眼神色淡然,而仰头看他的小崽儿仰得快撅过去了。
这狗东西貌似总是这样,季青与回忆起来,该怎么形容呢,不懂迁就?
他不比周循礼矮,可敏感怕痒,会因为触碰双腿发软站不直,这时候周循礼不会俯身或者低头,只会勒着腰把他带起来继续亲。
上他也是如此,正面把他腿扛在肩上时他屁。股都挨不着床,背面会要求他塌腰撅高。
周大少爷高贵的腰弯不得一点儿,也就是他体格好耐造,否则nox那晚换成别人试试呢。
总之这狗东西即使恋爱也是个十分不合格的恋人。
可转念一想,也许是周循礼讨厌他才如此,换成喜欢的人没准儿就愿意迁就配合转换服务型人格了。
又给自己想来气了,季青与咬着牙在心底骂人。
“要,要我抱吗?”周循礼磕巴着问。
小崽儿也有些拘谨,犹豫了一秒点了点头。
于是他看到周循礼缓缓蹲下,手伸出去,又在小崽儿身前停住,神情严肃比划半天像是不知从哪儿下手。
季青与刚叹了口气想让他别勉强时,小崽儿动了。
小小的身体挪进周循礼敞开的怀里,贴着他的胸膛,还手把手教他不争气的新爹:“手臂托着我屁股,让我坐在你胳膊上。”
新爹虽不争气但好在足够聪明,一教就会。
“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抱,也谢谢,你教我。”
“哦,不客气。”
季青与:“……”
看着一大一小说着奇奇怪怪的对话下楼,季青与举着泡沫已经干掉的手站在原地半天。
他想,小崽儿是需要父亲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的。
十多分钟,两个人回来了,小崽儿又教周循礼带自己去漱口。
等季青与也上了床准备带小崽儿午睡,周循礼立在床旁沉默一会儿开口:“我走了。”
小崽儿挥了挥小胳膊,季青与没吭声,拇指一直摸着食指关节的茧子。
等看他走到玄关要换鞋了才叫住他:“不着急走就等会儿,我有话和你说。”
闻言周循礼倒是快,脚又伸回拖鞋里,几步回到沙发上坐好。
出租屋很小,墙壁、家具到处都昭示着年岁。
地砖空鼓开裂翘起,朝朝不注意可能会被绊倒,收纳柜柜门关不严,季青与不小心就会被磕到。
窗户也不行,现在夏天还好,入冬供暖前要冷一阵子,供暖了小区老旧又是顶楼,也不知道取暖效果怎么样。
越想越烦躁,周循礼将注意力转到床上的两个人。
小崽儿听着百家讲坛枕着季青与的肩膀安静躺着,季青与曲着条腿也闭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