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侧脸上勾出一圈柔软的光晕。
他深深呼吸,朝人走过去。
听见脚步声季青与抬头,乍见来人没穿西装惊讶了一下,后来又想起今天是周末。
简单的针织polo削弱了这人平日里的精英感,浅麻灰的色调又让他想起那日清晨日光里无辜的睡脸。
他收敛起情绪笑着开口:“需要我站起来恭迎你吗周总。”
“我还是习惯你叫我名字。”周循礼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在四周扫视了一圈,“孩子呢,我以为你会带着。”
“……”季青与对上他的视线,在家里下的一遍又一遍的决心这会儿又要临阵脱逃。
沉默几秒后他端起桌上的咖啡当酒干了,杯子还没放下苦涩已经沿着舌头一直蔓延到喉咙深处。
没回答孩子的问题,几张a4纸大小的文件一直在身旁的椅子上放着,他拿起来,推到周循礼面前:“叫你来是有东西要给你看。”
“……”周循礼低头看去。
第一张纸是四分地乡镇医院开具的血常规报告。
报告结果β-hcg值1200miuml,而参考区间显示数值应该小于5miuml。
而就诊人后面赫然跟着季青与的名字。
这是继那夜混乱之后季青与第二次看到周循礼这么崩坏的表情。
见他又继续去翻第二张报告,季青与的心再次被高高悬起。
那是一份京市协和医院的mri报告,报告上密密麻麻写了半页,最后的影像诊断直截了当:
大网膜区囊实性团块,内见胚胎及胎心搏动,盆腔未见子宫及卵巢。
考虑腹腔异位妊娠,建议结合临床。
周循礼似是震惊地说不出话来,接下来的时间里反复地翻看着薄薄的两张报告。
“离开北城后三个多月时我开始频繁呕吐。”
都说胃是情绪器官,季青与一开始还以为是压力大,再加上吃饭和作息不规律胃出问题了。
“去检查,查完血乡镇医院的医生怀疑是肿瘤,建议我去大医院,到了协和医院一通检查,排除了什么睾。丸肿瘤、生。殖细胞瘤……最后医生说,我怀孕了。”
周循礼:“……”
季青与云淡风轻,脸上的笑容也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
他一度以为他跟他老爹一样,得癌了,都做好去地下找父亲母亲团聚的准备了,结果……
他笑出声:“哎换你你信吗周循礼,医生说,我一个男人,怀孕了。”
紧接着又被安排了一系列详尽的检查,医生告诉他,他属于染色体异常,xxxy嵌合体患者。
见周循礼一直沉默,眉头皱得死死的,季青与情绪上头,委屈不打一处来。
他倾身质问,声音哽咽克制不住:“你瞪什么周循礼?你最没资格瞪我。”
“……”听见他这样说,周循礼像是终于明白,去看报告,又抬头看他,“……朝朝,是你和谁的孩子?让你怀孕的,是谁?”
“……”这回换季青与沉默。
他抱着双臂,那双桃花眼敛去平日惯有的漫不经心,此刻冷冷地落到人身上,很有压迫感。
“……我的,是我。”周循礼魔怔般喃喃,半天后捂住脸。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