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下眼,他开始预想周循礼见到他时会是什么表情,是错愕还是冷脸?或者根本等不到他本人,直接将警察等来。
想到这儿季青与有些后悔,后悔回来,也后悔贸贸然地跑来找他了。
他起身,刚想离开被前台小姑娘出声叫住,一回头,正撞见不远处电梯间前原本排队等待电梯的人纷纷让出路来。
恭敬退避的身影之间,无论是身高、样貌还是气场,周循礼都十分突出。
而周循礼也像是一眼就锁定了离门口不远的他,脸又黑了几分,随即极其不稳重地快步向他走来。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听上去唬人,可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周循礼没变,他也没变。
季青与以为如今自己可以很平静地面对这个人,可看到他朝自己走过来时,他的心脏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发酸发胀。
原本预备的那些说辞和预设的场面通通都忘了个精光,他没出息地生出了要逃走的念头。
也不知脚下动没动,他立刻听到周循礼火气十足地喊他:“季青与!”
前台、刚进大厦的、等电梯的,都纷纷侧目看向他们。
季青与身体僵住,只能看到周循礼继续向自己逼近。越近,周循礼阴沉的脸也就越清晰。
尽管在家里破产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没有尊严可言了,可如果周循礼当众给他一拳,他想自己还是接受不了的。
于是在来人距他还有几步距离时他强压情绪,脸上挂着笑:“别来无恙,周总。”
“……”周循礼果然止住脚步,脸更沉了。
季青与想,这人一定是气坏了,不然堂堂一个大总裁怎么会当着下属的面大呼小叫,领带甩到身后也顾不得摆正呢。
沉默几秒后他听见周循礼问:“为什么?”
问的是什么?
为什么让他上,为什么偷他表,还是为什么突然回来提醒他那段屈辱的记忆?
“我回来自首啊。”
“……”周循礼明显怔了一下,盯了他几秒后贴上来。
这下两人之间真是一点儿距离都没有了,多年前两人也曾这样贴着,只是那时候没隔着衣服。
他心脏狂跳,却不忘护着自己最后那点儿脸面:“这个距离不好挥拳,要打架找个宽敞地儿。”
周循礼不说话一个劲儿地盯着他,他不敢深究他复杂的眼神里愤怒多还是厌恶多。
心头抑制不住地发酸,季青与别开眼。
他能感受到刺人的目光仍一直在他脸上逡巡,下一秒手腕被死死攥住,他被周循礼扯着往大楼里走。
“周总?”季青与有些无措,本能地想要挣脱,可周循礼攥得太紧了,攥得他腕骨发痛。
穿过闸机来到电梯间前,这一道上不知道有多少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可周循礼像是毫无察觉似的,全然不管。
季青与已经放弃逃离的念头,他压低声音:“这儿全是你的员工,注意影响啊周总,我又不跑你先放开我。”
“不。”周循礼不看他,一边跟给他俩让路的人客气冷淡地道谢,一边带着他穿过人群站到最前面,“你有前科,我不信你。”
“……”剩下的话全堵在喉头,季青与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周围的年轻男女包括紧着跟周循礼下来的秘书都明目张胆地打量季青与。
在他们眼中,他们的大老板一直是个很有能力也很有魄力的人,因为情绪从不外露所以又显得有些神秘和不近人情。
可此刻他却以这样的反差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还牵着一个男人的手,画面冲击实在太大。
这么一会儿,员工内部匿名的八卦小群里就两人的关系已经流传开n个版本了。
其中最令人信以为真的版本是这个长着桃花眼的风流帅哥是狠心抛弃老板的前男友。
电梯到达一楼,周循礼拽着人走进去,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周循礼已经又恢复平时那副冰山面孔,语气平稳:“因为给我让电梯打卡迟到的,可以跟部门相关负责人说明情况。”
一众打工人这才恍然大悟想起正事,但又因大老板已经放话,顿时又安心吃瓜,原地目送大老板和前老板娘上行。
电梯门合上,有限的空间内只剩下他和周循礼,两个人错开一拳的距离一前一后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