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有没有人贩子,再往上有个矿,拉石头的大车时不时轰隆隆地开过去,季青与看得一阵心惊肉跳。
他冷着脸把几个小孩儿凶回去,还吓唬说再趁老师不在开门到马路上就报警。
所以村里的幼儿园在他这儿直接被pass掉了。
架不住张冯贵家嫂子的热情邀请,中午季青与带着孩子在人家家里吃的。
吃完不早了,天又热,孩子不太有精神。
季青与一手拎着平衡车一手抱着孩子,走回去得十几分钟,他偏头蹭了下儿子的额角:“睡吧。”
小崽儿一听躺到他肩上,上下眼皮打架,没一会儿就安稳地闭上了。
小小的身体软软地全在他身上,季青与偏头看了眼,没忍住,亲了下有些泛红的小脸儿,随即脚步更稳地往前走了。
几年前从北城离开他就来了这里,他老爹季鸿远说,他太爷爷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机缘巧合,他先是租了张冯贵的小平房,又到他的修车铺找活儿干。
当了二十几年少爷,季青与只干过赛车这一件事。
17岁意外体验了f4后他就爱上,一头扎进去,训练、考赛照、正式参加f4。
这一身修车的技术也是跟车队里的维修技师学的,他很享受撞坏自己焊,故障了自己修的过程。
让他没想到的是,某一天这会成为他靠着吃饭的营生。
他租的平房不大,老房子带个院子,没有空调也没有热水器。但张冯贵家嫂子爱干净,虽然房子空了许久,但家具和地面一尘不染。
最特别的是,院子里的沙果树上还绑着个轮胎做的秋千。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已经怀了小崽儿,但看到涂的五颜六色的轮胎秋千,他心里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立刻决定租下来。
正屋进去直接是他和他儿子住的卧室,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旧书桌。床是原本就有的,一头安装了个简易围栏。
张冯贵家嫂子原本是要再给他淘个衣柜的,季青与婉拒了,现在他和他儿子一人一个铁质的衣架,各个季节的衣服一架子就挂完了。
季青与把孩子放到床上,床正对着窗户,有穿堂风倒是不热。
他儿子睡眠质量一向好,一旦睡熟了轻易不醒。
可他还是放轻了手脚,给孩子换了身清凉的纯棉睡衣,又抽了几张棉柔巾沾了水,仔仔细细给他擦脸。
做完这些,他也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想去院子里用井水冲一下。
经过书桌习惯性地拉开抽屉,一个黑色植绒袋静静躺在那儿。
他伸手摸了一把,眼底有什么闪过,只一下就立刻关上抽屉走出去了。
父子俩一觉睡到快三点,季青与是被胳膊麻醒的。
他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他身上,沉甸甸地压着他胸口,压得他又在梦里和成精的树藤大战。
小崽儿大概对自己远超同龄小朋友的身高和体重多少有认知,还没彻底清醒就迷迷糊糊从他爸爸身上滚下来,半睁着眼,拿小手给人捏肩膀。
小手实在是没什么劲儿,但熟练程度让季青与心里乐得慌。
还有正事,收拾利索,爷俩一人一个头盔一副墨镜,骑着小电驴出门了。
刚拐出胡同还没开到主街上,身后就有车按喇叭。
大热天的,季青与皱着眉回头,瞧见索良东把脑袋从车窗里伸出来,正冲他招手。
他淡定回了个招呼抬脚刚想走索良东又叫他名字,嗓门儿那叫一个洪亮。
他退到一边等他的车开上来,语气懒洋洋的:“什么指示啊索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