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上赔了钱,签了保密协议,然后上报为“意外事故”。
但那些人的尸体,如果是被随便埋在废矿洞里,那就不只是瞒报的问题了,而是毁尸灭迹。
他想起赵大柱的证词,想起王强的供述,想起账本上那些“安全费”和“封口费”。
五年前那五个人,加上周顺凯电话里说的那三个,一共八条人命。
如果这些人的遗骸真的在双桥村后山的废矿洞里,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黄老师,这件事您跟别人说过吗?”
“没有。只跟周顺凯提过。他走了之后,我就没再跟任何人说过。”
“您还记得他当时还问了什么吗?”
黄老师想了想:
“他问我那些矿洞的具体位置,从哪条路进去最近,洞口有没有被封。
我说我不太清楚,只知道大概在双桥村后山的半山腰上,以前有一条土路通上去,现在可能长满了草。
他听完之后就走了。”
陈大鹏点了点头。
“黄老师,谢谢您。这件事,您先不要跟任何人说。”
“我知道。”
黄老师顿了一下,提醒道:
“陈书记,你也要小心。周顺凯问过那些矿洞,然后就出了事。你现在也在问,那些人不会不管。”
“我明白。”
陈大鹏转身往小区里走。
走出几步,他听到黄老师在身后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有回头,径直上了楼。
回到屋里,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坐在沙发上,把黄老师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周顺凯出事前十来天,问过双桥村后山的废矿洞。
他说“里面埋的不是矿,是人”。
然后他出了事。
现在,有人送了一封匿名信,把同样的话递到了他面前。
这封信,可能是真的。
也可能是假的。
但不管真假,写信的人知道双桥村后山的事,也知道周顺凯的事。
这个人可能是当年遇难者的家属,也可能是矿上的知情人,还可能是想借他的手把这件事翻出来的人。
他拿起手机,翻到张洪来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张组长,我刚才问了黄老师,他说周顺凯出事前十来天,也问过双桥村后山废矿洞的事。周顺凯当时说了一句话——‘里面埋的不是矿,是人’。”
发完之后,他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一下,张洪来的回复来了。
“明天上午,我们见面说。”
陈大鹏回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