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准备转身离开,一位中年男人从楼道里快步走了出来,正是刚才通话中的舅舅。
“同学请留步!”
舅舅叫住了空,面带感激,快步上前握了握空的手,“真是太谢谢你照顾我们家芙宁娜了。唉,这孩子…从昨天晚上开始状态就特别不好,今天早上说也不说一声就自己跑出去了,我们都快急死了!看到她和你一起回来,脸色比出去时好了些,我这心里才算踏实了点。”
“叔叔您太客气了,我只是…”
空下意识地礼貌回应,但话说到一半,大脑却像是突然卡壳一般,“芙宁娜”这三个字如同一声惊雷在他耳边炸响,让他后续的话语戛然而止。
芙宁娜?
她舅舅叫她芙宁娜?她的名字不是芙卡洛斯吗?
空努力压下心头骤起的惊涛骇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平静:
“叔叔,芙宁娜…是芙卡洛斯同学的小名吗?”
舅舅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道:
“你…你为什么会知道芙卡洛斯?那是…那是她姐姐的名字…”
话一出口,舅舅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他猛地闭上了嘴,脸上掠过一丝懊悔和复杂的情绪。
“她的…姐姐?”
空感觉自己正在触摸一个巨大的秘密边缘,他小心翼翼地继续追问,语气尽量维持着好奇:
“我好像从来没听芙卡…芙宁娜同学提起过她有个姐姐。”
“…”
舅舅陷入了沉默。他看着空,眼神复杂难辨,有悲伤,有无奈。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沉重地叹了口气。
“谢谢你了,同学。”
他最后只挤出这样一句话,便转身匆匆走回了楼道,脚步声在昏暗的楼梯间里逐渐远去,消失在楼上的某扇门后。
空站在单元门口,手中还握着那把从甜品店一直撑过来的伞。伞尖的水滴落在地面上,发出细微有节奏的声响。
他没有立刻离开。
“芙宁娜。”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不是芙卡洛斯。是芙宁娜。
那么,芙卡洛斯是谁?她的姐姐?
可为什么她在学校里要用姐姐的名字?
还有她接电话时的慌乱。她抢过手机,对舅舅说“他是我的朋友”。
现在想来,她害怕的,是舅舅听到“芙卡洛斯”这个名字。
因为舅舅知道她的名字是芙宁娜。而不是芙卡洛斯。
所以…舅舅也不知道她在学校里称自己为芙卡洛斯?
这个念头让空的后背生出一阵凉意。
她生活在她舅舅家。她的舅舅居然不知道她在外面的身份,为什么会这样子?
空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伞柄。
他想起甜品店里她崩溃哭泣的样子,想起她试图擦泪却无力垂落的手,想起她低着头说谢谢时那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那不是普通的难过。
空忽然有些害怕。他意识到,自己正在触碰一个他不应该,也没有资格去触碰的秘密。那是芙宁娜——不,是芙卡洛斯用尽全力藏起来的东西。
如果他继续想下去,如果他得知了真相,他该怎么面对她?
他还能像今天这样,平静地递给她一块蛋糕,为她撑一把伞吗?
空没敢再继续往下想。此时,手机震了一下。空掏出来一看,是芙卡洛斯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