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皓谦站起身,将那份厚重的鉴识报告狠狠摔在许蕴真面前的茶几上,纸张翻飞,发出刺耳的声响。
【骆烬从头到尾都没有剪接过录音,他也没有凭空捏造这段对话!】黎皓谦俯下身,双手撑在茶几边缘,逼视着许蕴真苍白无血的脸庞,【真正窜改记忆的人,不是骆烬,不是骆承砚,而是你自己!是你的大脑为了逃避杀人的罪恶感与道德崩溃,在事后自动开启了极端的解离防御机制,把你自己主动提议谋杀的记忆,窜改成你只是『被动开错药的无辜实习医生』!】
【轰——!】
许蕴真的大脑深处仿佛引爆了一颗核弹,所有的思维与防线在这一刻被炸得粉身碎骨。
【解离性失忆……】许蕴真失神地呢喃着这个她曾在教科书与论文中写过无数次的专业名词,泪水疯狂涌出眼眶,【不……不可能……我怎么可能……】
【五年前死在阳明山招待所的女人,叫陈曦语。】黎皓谦点燃了一根烟,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将他的神情衬托得无比严肃,【她根本不是骆烬的地下情人,也不是什么单纯的病患。她是骆承砚用来招待台北政商界高层与司法体系大佬的私人公关。陈曦语在招待所里偷偷装了针孔摄影机,录下了骆家建设集团数十亿元土地开发案的行贿影片与性丑闻,威胁骆承砚要交给周刊与地检署。】
黎皓谦弹了弹烟灰,眼神冰冷如铁:【那一天晚上,陈曦语在招待所情绪失控,骆承砚找来了当时在台大医院实习、由骆家基金会资助的你前去处理。你刚拿到哈佛大学临床心理学博士班的入学许可,但你家境清寒,根本拿不出一千两百万的留学担保金与昂贵学费。骆承砚原本只是想用药物让陈曦语昏睡,抢回记忆卡,是你——许蕴真,台大医学系第一名毕业的天才医生,主动向骆承砚提出了『用五十毫克咪达唑仑制造无痕迹心肌梗塞』的完美杀人方案!】
许蕴真的呼吸彻底停滞了。五年前那些被她刻意封印、深埋在潜意识最深处的肮脏记忆,伴随着黎皓谦的话语,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回涌!
昏暗奢华的阳明山招待所套房、沙发上疯狂哭喊挣扎的年轻女孩、桌上那一张张前往波士顿的录取通知单,以及骆承砚那张似笑非笑的阴鸷面孔……
『只要她闭嘴,哈佛的学费、甚至明心未来的首席位置,都是你的。』
『许医师,你是聪明人,知道怎么做对大家都好。』
那时的她,看着病床上无助的陈曦语,心中升起的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冷酷的优越感。
她自视为即将展翅高飞的菁英学者,而陈曦语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玩物。
于是,她亲手接过针筒,将致命剂量的透明药液推入了陈曦语的静脉之中……
事后,巨大的道德焦虑与对杀人罪名的恐慌,让她极度自负的心理结构产生了严重的崩裂。
为了维持自己的【圣洁】与【权威】,她的大脑启动了自我催眠,强行将记忆修改为【自己只开了五毫克,是骆承砚的人换了药】,并以此欺骗了恩师沈聿棠,也欺骗了整个司法体系!
【呕……】
许蕴真猛地捂住嘴唇,剧烈地干呕起来。胃部翻江倒海,体内深处那股残留的精液似乎也随着情绪的崩溃而在子宫内疯狂搅动,让她痛不欲生。
【那么……骆烬呢?】许蕴真一边咳着苦涩的胆汁,一边抬起绝望的泪眼,【骆烬这三年来……他一次又一次地折磨我、在诊疗室羞辱我、用手指插进我的身体、用他的精液灌满我……他做这一切,难道不是为了替陈曦语复仇?难道不是为了把我逼疯?!】
黎皓谦看着眼前这个精神彻底被摧毁、狼狈如一滩烂泥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怜悯与嘲讽。
【骆烬的生母,在骆家被骆承砚的母亲逼到发疯自杀。】黎皓谦缓缓说道,【骆烬真正想毁掉的猎物,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掌控骆家百亿财团、害死他生母、又在五年前犯下杀人罪的哥哥,骆承砚!】
黎皓谦调出了另一份通联分析图:【陈曦语在死前,把一部分备份的招待所行贿名单藏在了骆烬那里。骆烬知道陈曦语是骆承砚灭口的,但他更清楚,骆承砚背后有顶级律师团、有政商关系,单凭一份模糊的影片根本动不了骆承砚分毫。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当年亲手执行用药、持有不可推卸直接罪证的你——许蕴真!】
【骆烬花了三年时间,刻意制造无数起荒诞的性丑闻,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患有严重性成瘾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疯子,就是为了合法进入明心身心整合中心,成为你的一对一封闭治疗个案。】黎皓谦的语调宛如重锤,一下下砸在许蕴真的心口:
【他研究了你所有的论文、你的性格缺陷、你潜意识深处的冒名顶替症候群与强烈的罪恶感。他知道你的大脑窜改了记忆,他知道直接逼问你只会得到谎言。所以,他用了你最擅长的心理操控学反过来对付你!】
【镜像共情、依赖植入、性羞耻认知瓦解、现实重塑……】黎皓谦冷笑了一声,【他每一次在沙发上、在落地窗前强行占有你,每一次把你肏到失禁高潮、逼你把精液留在肚子里,都不是单纯的泄欲或虐待!他是在利用极致的性快感与肉体羞耻,作为神经语言学的『心理锚点』,一层层剥开你大脑自我防御的硬壳,强迫你潜意识深处那段被封印的真实记忆重新浮出水面!】
【他逼你在录音笔前自白,不是为了把你送进监狱当替罪羔羊,】黎皓谦将身体前倾,一字一顿地揭晓了最后的残酷真相,【而是因为只有你在极度清醒且崩溃的高潮状态下亲口说出五年前骆承砚指使你杀人的所有细节与帐户金流,这份录音才能成为在地检署铁证如山、一举击溃骆承砚法律团队的致命核弹!】
许蕴真呆若木鸡。
整间督导室内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渐渐落下的淅沥雨声。
原来……这才是这场荒谬绝伦的治疗游戏的真正底牌。
骆烬从来没有爱过她,也从来没有真正将她视为唯一的复仇仇敌。
在她自以为是掌控全局的救赎者时,她是猎物;在她以为自己沦为被骆烬随意玩弄调教的性奴隶时,她依然只是骆烬用来向骆承砚复仇的一把沾满鲜血的解剖刀!
他在她身上倾泻的每一次暴虐冲撞、射入她子宫深处的每一滴滚烫精液、在她耳边低语的每一句温柔呢喃……全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化学诱导剂,只为了从她这具被罪恶感腐蚀的躯体里,榨取出能将骆承砚拖入地狱的供词!
而她,竟然在这样残忍至极的操控中,对骆烬产生了病态的依恋,甚至在他粗暴的侵犯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灵魂救赎与灭顶快感……
多么可笑。
多么肮脏。
多么令人作呕的荒诞剧!
【叩叩叩。】
就在此时,督导室的木门突然传来一阵沉稳而极具压迫感的敲门声。
黎皓谦眉头微锁,起身走过去拧开了门锁。